花梨这时候才发现,自从她们两人进来后,康济堂的楼上就立马下来一个身穿棉麻长衫的中年男人。 是康济堂鼎鼎有名的大夫周易康周大夫! “姑娘来了。” 周易康看到自家王妃后态度恭敬,然后请她们到一帘之隔的内室去。 到了内室,周易康才朝着元今歌恭敬拱手,“请姑娘上坐。” 元今歌点了点头,坐在了主位的椅子上。 花梨心里惊异他的态度,但还是不动声色地侍立一旁。 周易康见元今歌坐下,上前为元今歌倒了一杯茶,这才缓缓开口。 “近日康济堂内经营状况还不错。值得一提的是,前日郑明太傅家的外甥因当街调戏一位侠女,被侠女废了整个手臂,对方在康济堂买了不少名贵药品,顺带还为我们康济堂宣扬了一番,引得不少达官贵人都来我们康济堂寻医买药。” 元今歌听后眼眸一抬,她只是来了解一下当下的运营情况,却没想到还能听到这种意外之喜。 “那么这段时日内,除了铮王妃那次,康济堂的收入比起你先前经营之时,可有翻一番?” 周易康笑着道:“何止。”说着递上来一本账本。 元今歌满意了,接过周易康递过来的账本,仔细分辨核对账目。 花梨自从知道这里属于王妃的地盘后,胆子也大了些,凑到元今歌面前,看到上面入账详单,一时间惊讶地张大嘴巴。 “这么多?” 元今歌看完却摇摇头,合上账本,将账本重新递给周易康。 这些钱虽然看起来比一般店铺的收入多了些,但和她想要挣的大钱相比,还是差了些。 “您不满意吗?”看到元今歌面上没有丝毫变化,花梨瞪大双眼,不明白地问:“为何?” “我虽然是这康济堂的幕后老板,但这康济堂也并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这些钱虽然瞧着比较多,但实际能分到我手中的,并没有多少。” 元今歌想到入股的太上皇和十六皇子,他们两个人出资,按理说股份占了大多数,她是遵循商业道德的人,他们说入股,那么就有必要和对方明算账。 该给他们的,她不会自己吞下。 她给花梨简单讲了一下这其中牵扯,只是略去了太上皇和十六皇子的身份。 花梨这才明白了,但还是觉得她家王妃娘娘不愧是王妃,在外也有贵人相助。 接着,周易康又给元今歌讲了近几日康济堂的采购清单,比如新进了几样稀有的药物,以及哪种药购的人最多之类的事。 元今歌正听得津津有味,忽然外面就有小厮进来报:“掌柜的,将军府的人来找大夫,让您赶紧过去瞧瞧。” 话音未落,就有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进来。 对方身穿深色长衫,长者仆从打扮,看到内室站着的周易康,“您就是周大夫吧?快随我回将军府!” 二话不说就拉着他出去。 周易康被猛地一拉,差点摔在来人身上,随即立刻站直了身子,朝着来人道:“这位老先生,您是为谁求医,可否将情况简易告知?好让周某早做准备。” 而元今歌早在听到‘将军府’这三个字,就立即放下茶盏起身,将目光落在了来人身上。 将军府?不就是她娘家吗! 她眯了眯眼睛,这才看清楚来人,记忆中有些模糊的脸在她的面前浮现,试探性问了一句:“李叔?” 那人也看到了她,顿时惊讶开口:“小姐?您怎么在这里?” 这个人正是将军府的李管家。 看到元今歌,李管家也面露惊讶,但转瞬想到此时不便多谈,连忙道,“小少爷又发病了,正昏迷不醒,用以前的法子也不管用,所以夫人让老拙赶紧来寻大夫!”m.biqubao.com 接着目光又落在周易康身上,手中拉着对方的动作也越来越急迫:“容老拙先带着大夫离开,此时情况紧急啊!” 小少爷? 元今歌满头问号,但看到李管家面容焦急,也来不及仔细思索,对花梨道:“你先回府,我同李叔回将军府一趟,若王爷问起我来,你先撑着,等我回去。” 花梨看着元今歌,知道现在的情况不是她能够插话的,重重点了点头。 元今歌转头,对李管家道:“走吧,我跟你回去。”然后示意周易康将看诊的药箱递过来。 周易康拿着一个药箱放在了元今歌手中,“东西都在这里面了。” 元今歌颠了颠,知道里面装的都是一些医者常用之物,点点头。 李管家一脸错愕:“可是小姐,老拙是来找大夫的。” 说着还想抓住退至一旁的周易康,却被周易康避开,只见对方说道,“放心吧,你家小姐的医术比我好。” 李管家迟疑,“可是……” 元今歌没再说什么,拿着东西抓着人就走,一边走一边道:“来不及解释了,快走!” 将军府。 枝头上的鸟雀落在半开的窗前,房内一位妇人跪伏在床边,正焦急不安地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四岁孩童。 “宣儿,再坚持一会儿,大夫马上就要来了,再坚持一会儿啊!” 然而躺在床上的小男孩没有半点回应,他双眸紧闭,一张小脸上毫无血色。 朱蓉身子在不住地蜷缩和颤抖,此时她恨不得自己能够代替儿子来承受痛苦。 “李管家呢?他回来了吗!”迟迟没能等到大夫,朱蓉终于忍不住询问候在一旁同样焦急的丫鬟。 丫鬟道:“夫人,您别着急,李管家马上就回来了。” 朱蓉闻言,回头看向门外,却没有任何人的影子回来。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满面,她紧紧握住孩子的手,悲痛欲绝。 她的宣儿,还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大夫来的时候。 元今歌跟着管家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画面。贵妇人跪在地上,双眼凄迷,泪如雨下,一副承受不住即将昏厥过去的模样。 “夫人,管家回来了!”丫鬟率先出声,唤醒朱蓉即将崩溃的神志。 “大夫……大夫!大夫救救我儿!”朱蓉猛地抬起头,不顾丫鬟扶过来的手,跌跌撞撞朝着管家身旁的另一人扑去。 然而就在她即将触碰到元今歌的时候,却直直在来人面前停下,一双眼泪还未擦干净的眼睛流露出茫然的神色。 “歌……歌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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