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到皇宫的这段路程,两人坐在马车上,若说是相顾无言也不太妥帖,毕竟元今歌一路都在看窗外。 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微冷风,吹着她依旧不太清醒的大脑。 背后这男人阴晴不定,元今歌才懒得理他。 直到马车缓缓在宫门口停下,还未等车夫说话,元今歌就率先下车,分毫不理会身后冷着脸的龙非绝。 一落地,入目的便是高大巍峨的皇家建筑,在正殿东侧,正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麟霜殿。 此地是皇宫内专门用来设宴的宫殿,玉楼金阁,富丽堂皇,正上方还刻有龙型的石雕,各个张牙舞爪,好不威风! 元今歌渡步上前,欣赏着眼前的盛世建筑,偏殿都如此夺目了,也不知这皇宫正殿会是何种模样。 她走的洒脱自然,分毫没有把后面的龙非绝放在眼里。 背后的人影步履匆匆,一把抓住了正向前大步走的元今歌,面上不怒自威,“元今歌,注意你的身份!你今日代表的是安王妃,莫要将你那些粗俗的行为带到皇宫来!” 元今歌一个趔趄差点把自己给绊倒,感受到手腕上攥紧的力度,她皱了皱眉,“王爷这举动,也称不上温文尔雅吧?” 说完,她抽出自己的手腕,揉了揉。 这男人的手是铁块儿吗?疼死她了! 龙非绝被元今歌这么一怼,怒意遏制不住的往上涌,他狠狠凛了元今歌一眼,正要再说什么时,却见两道人影从宫外由远及近缓缓朝两人走来…… “这不是三哥吗?”还未等人走近,元今歌就听见一道不怀好意的声音传来。 她一抬眼,就见来人穿着一身淡青色加金纹蟒袍,面容清秀,眼尾上勾,手中拍打着一把同色系的折扇缓缓走来,但走近一看,却见这男子眼底青黑,瞬间驱散这一身的贵气。 原主的记忆闪过一瞬,对方的信息出现在元今歌的大脑。 五皇子龙非闻,现在已经封爵为铮王,那么他身边的,就是他的铮王妃了。 元今歌淡淡看去,只见这铮王妃鄙夷的扫了她一眼,眉眼间满是轻视。 她愣了愣,原主和这位铮王妃……是有什么过节吗? 不等元今歌细想,龙非闻就对着面色不好的龙非绝说道:“多日不见,三哥近来可好?想必这位便是安王妃了吧,果真相貌出众,气质斐然。” 龙非闻本不甚在意元今歌这个废物美人,但眼角扫过去,也被惊艳了一瞬。 这女子身着一袭绫罗绸缎云澜衫,白净细腻的脸上秀眸灵动,波光潋滟,当真不输美人这一称号。 他看的出神,但眼底的轻蔑不少,可惜了,是个不堪一用的废物。 龙非绝见状皱眉,不着痕迹上前一步,挡住龙非闻的视线,语气含冰,“不劳五弟挂心。” 龙非闻回神,毫不介意龙非绝的话中有话,转而笑道,“安王妃天人之姿,三哥有福了。” 他笑眯眯地看着元今歌,眼底的青黑在他的行为中更显露出一种由内而外的阴诈。 “三哥真是好运,若不是太子出征……以及皇爷爷亲自指婚,只怕元家这宝贝疙瘩落不进这安王府。三哥这段时日,应是开心得紧吧?” 他心中暗笑,太子和他都是皇后所出,如今朝堂大多数王侯将相都投靠了太子,想必龙非绝此时就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找新的靠山。 思及此,他眼里又多了一丝嘲弄的笑意。 龙非绝对他的笑里藏针心生厌倦,不耐的看了龙非闻一眼,声音不带丝毫情绪:“比不上五弟娶了一国公主开心。” 而被龙非绝提到的‘一国公主’柯沐婉,也就是铮王妃,此时正满眼倾慕的看着龙非绝…… 眼前的男子身姿挺拔坚毅,俊朗的五官透着浓浓的疏离,贵气逼人,和当年让她一见钟情的模样无二。 可这样风华绝代的人,为何偏偏娶了元今歌那样一个没用的女子! 柯沐婉怨恨地瞪了眼元今歌,只觉这女子处处都不如自己! 她乃草原之主的女儿,虽贵为一国公主,但临到头还是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可在柯沐婉的眼里,安王妃这个位置,本就应该是她的! 元今歌,她配吗? 察觉到怪异,元今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怎么感觉有阵阵阴风吹来? 铮王并不知自己王妃的真实想法,他此时正对龙非绝的不以为然而感到不爽,他眯了眯眸,换了一个话题—— “对了三哥,几日后便是冬狩,父皇将得龙子,此次冬狩特意下旨,准许带家眷参与,热闹程度非同以往,不知三哥到时候会带谁来呢?” 说着,便对元今歌挑了挑眉,“三嫂身为元大将军之女,定然不会令我们失望吧?” 龙非闻身边的柯沐婉一听这话,瞬间面露喜意,随后故作亲密的上前,“三王妃巾帼不让须眉,好一个娇丽佳人!那到时,可别忘了和婉儿一决高下啊!” 她是草原儿女,马背上的事情,怎会输给一个废物女呢? 她早就听闻,这元家女元今歌头脑简单,父亲虽身为将军征战四方,可元今歌却连骑马都学得颠簸,根本不足为惧! 别看这元今歌现如今光鲜亮丽,到时……就等着沦为笑柄吧! 想着,柯沐婉眼底划过一丝阴毒。 元今歌本尊表示自己还没说什么,就被笃定她一定会去。 “我……” “婉儿,三嫂虽为元家人,但到底是女子,身体纤弱,哪里能比得上你们马背上长大的人?” 元今歌的话被龙非闻打住,只见他话音落下,龙非绝已冷冷看过来。 元今歌:“我……” “她不去!” 龙非绝满是嫌恶的来了一句,他就知道,这个女人只会给他惹出一些麻烦事! 让元今歌去冬狩?呵,他还要脸! 马背都坐不稳的人,就不要带出去丢人现眼了! 元今歌两次说话都被人打断,而且还接连被人这样贬低,心中的火气噌的一下蹿上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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