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永安帝得知宁王欲拜祭先皇后的消息,立刻准了奏请。许是内心觉得对先皇后有所愧疚,他决定将这份愧疚转化对陆淮宁的补偿。 随即,他挥笔写下圣旨,任命陆淮宁主持恩科,这份殊荣足以彰显他对陆淮宁的恩宠。 七月十三这天,陆淮宁乘坐着装饰华丽的五驾雕花马车,前往皇陵拜谒先皇后。 随行的官员多达数十名,盛大的仪仗队伍绵延近百米,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观看,无不赞叹宁王如今风头正盛,恩宠无边。 沈如周并未出门去看热闹,独自在医馆里配药,陆淮宁的伤口虽已结痂,但这一番车马劳顿少不得又要裂开,接下来还要忙科考的事情,这伤想要养好,怕是还要费些时日。 于是,她决定多配些药,以备不时之需。 她正专心捻药粉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她抬头一看,竟是萧辰衍。她不禁蹙起眉头。 萧辰衍见状,心中如同被掏空一般,空落落地难。他涩声问道:“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吗?” “我跟殿下已经和离,本该各自安好,不知今日殿下前来,所为何事?”沈如周手上不停,将小药杵捣得砰砰响。 萧辰衍面色一沉,可一想到终是自己对不住她,也不好发作,好言好语的说:“往日种种皆是我的过错,你总得给我个机会赔罪不是?今日天天不错,我想邀你一同游湖,不知你意下如何?” 沈如周本欲拒绝,可转念一想,北修宴此时外出办事,一会儿就要回来了。若是两人碰面,可就不妙了。 于是,她勉强应下,“听闻湖上荷花开的正好,我正想瞧瞧去呢。” 见她应下,萧辰衍喜得嘴角上扬,“我让人备了车,我们即刻出发吧。” 两人很快到了湖边,荷花开得正盛,吸引了不少男男女女前来赏玩。 沈如周倏然间想起上次和北修宴游湖的情景,那次两人尚未表明心迹,她满腹爱意藏在心间,如今两人已经情意绵绵,若是也故地重游,定是别有一番滋味。 萧辰衍见她看着荷花出神,只当她是喜欢,勾唇一笑道,“岸边荷花不多,一会儿我们坐了船往湖心去,那里才好看。” “嗯。”沈如周起身,随着他在堤岸上走着。 “如周。”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清亮的女声,沈如周回头,见是萧若寒走了过来。 萧若寒高兴地凑到她身边,笑着与她攀谈起来。 这时,洪溪也买了冰糖葫芦跑了过来。他见场面有些僵持,便用胳膊碰了碰萧若寒,小声提醒她向太子殿下行礼。 萧若寒这才反应过来,忙与洪溪一起向萧辰衍行礼。 然而,萧辰衍看着两人亲昵的举动,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怒火。他冷笑一声,语带讥讽地说道:“摄政王才失踪不久,你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真是个水性杨花的女子。” 萧若寒闻言气不过,开口反驳,“谁水性杨花了?我喜欢的一直就是洪溪。” 沈如周也紧跟着说道:“先前摄政王见他们真心相爱,便成全了两人。殿下何必再说这些伤人的话,平白污了姑娘家的名声。” 闻言,萧辰衍冷哼一声,语含讥讽,“摄政王还真是大度啊,自己的爱妾说让就让。” 沈如周听他此言,不禁想起先前和离时,萧辰衍那霸道专横的态度,仿佛要将她视为私有物一般,完全不顾及她的想法。 她不禁冷声刺道:“男女之事,原该你情我愿。强求无益,君子理应有成人之美。” 萧若寒见状,跟着帮腔,“是啊,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的。明知对方不喜欢,却还要硬往上凑,甚至巧取豪夺,那与强盗何异?”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像是挥着一把带了倒刺的鞭子,将萧辰衍抽的遍体鳞伤。 他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随即又强压下怒火,试图用权势和地位来打动沈如周:“你们女人懂什么,只知贪恋那一点温存,却不知日后的生活得要男人的权势来支撑。” 他瞥了一眼洪溪,眼中满是不屑,“萧若寒,你一个千金小姐,跟着一个侍卫能给你什么,只怕日后还要为柴米油盐发愁。” 沈如周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她深知幸福不是用权势和地位来衡量的。她缓缓说道:“粗茶淡饭未必就不好,殿下仔细想想身边的人,都是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可真正开心的又有几个?人活于世,舒心最是要紧。” 萧辰衍被怼的哑口无言,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他看着沈如周那明媚动人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他渴望能够重新拥有她,渴望能够弥补过去的错误。 不多时,游船靠岸,君武站在船沿恭候。沈如周随萧辰衍一道上了游船。 游船缓缓驶离岸边,沈如周靠在船栏上,感受着湖风轻拂面颊的惬意。她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慵懒和散漫,仿佛在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萧辰衍看着,心中涌起一股冲动。 他下意识的往她身边挪了挪,几乎要失去理智的上去环抱住她,可最终还是忍下了。 他不敢贸然行动,生怕沈如周会生气,怕她再不理他。 他盼着沈如周有朝一日,心甘情愿的把自己交付予他。 萧辰衍深吸一口气,声音听起来很是诚恳,“如周,我知道我过去做错了许多,是我伤了你。所以我想用余生好好补偿你,只希望你给我一次机会。” 沈如周没有看他,闭着眼感受金灿灿的光落在身上的温暖,不紧不慢的道:“有些事经历一次就够了。殿下还是放过臣女吧!” “可我……放不下你。”萧辰衍心中一阵刺痛,他想要沈如周回到自己身边,莫说是几句软话,任何代价他都在所不惜。 可沈如周依旧无动于衷,神情寡淡,话语里带着看透世事的清醒,“殿下,都过去了,我对你已经没有情意了,一丝一毫都没有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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