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回京,刚过城门,便闻丧钟沉痛之声。沈如周心中默数,钟声共计十三响,料想是为太上皇而鸣。忆及那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已驾鹤西去,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哀伤。 萧辰衍也是面色凝重,声音中透露出急切,催促众人速速进城。 走行进间,不过片刻,便有士兵疾驰而来,禀报道:“启禀太子,太上皇已薨逝,皇上急召您入宫。” 萧辰衍听到皇上传召,片刻不敢耽误,吩咐了侍卫把沈如周和慕婉清送去武成王府,随后便夹紧马腹,疾驰向皇宫。 沈如周同慕婉清坐在马车里,相顾无言。 抵达武成王府后,两人相继下车,依旧沉默不语,穿过前厅,来到后院。一路行来,仆役都低着头干着各自手里的活,偌大的武成王府显得格外空旷安静。 沈如周在暖阁中坐下,慕婉清紧随其后。 突然间,门外传来关门之声,紧接着,一股危险的气息悄然弥漫。沈如周立刻警觉起身,手中紧握银针,严阵以待。 慕婉清也觉察出了不对,紧张的四处张望。 虽然门窗紧闭,无法窥见外面情形,但是快速有序的脚步声让沈如周意识到她们被包围了。 “何人如此大胆,敢在武成王府放肆?”沈如周厉声喝道,声音中透露出威严与愤怒,试图探知对方的来意 她见无人应答,遂又朗声道:“藏头藏尾的算什么英雄,有本事出来说话。”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门被推开了,一个高大的人影逆着光走了进来。沈如周看不清他的样貌,但是他身后重重叠叠的人影,犹如乌云压顶,让沈如周心惊不已。 仔细一看,这人至少带了近百名护卫,阵仗之大,显然是有备而来。 门重新关上,强烈的光线被隔绝在外,沈如周终于得以看清来人的面貌。 “誉王?”慕婉清惊呼出声,显然是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自己的夫君。 沈如周虽然也认出了来人,但她却故意装作不识,往慕婉清身边靠了靠,低声问道,“妹妹,这就是你的夫君,誉王吗?” 誉王听到沈如周称慕婉清为“妹妹”,脸上瞬间阴云密布,冷声问道:“你为何叫她妹妹?”他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警惕。 沈如周心中暗喜,知道自己这番操作起到了作用,她面上不动声色,继续火上浇油道:“我们都是太子的女人,妻妾之间自然是要姐妹相称的。” 誉王听到“太子的女人”这几个字,眼中的阴骘更甚。他早就听到了那些流言蜚语,说他一离京,慕婉清就投靠了萧辰衍,但他一直不愿意相信。如今亲眼见到两人在一起,他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慕婉清,本王待你不薄,没曾想你竟是这般势利小人。”誉王怒声喝道,他的声音在暖阁中回荡,充满了愤怒和失望。 慕婉清被他的话吓得浑身一颤,她连忙拿出帕子按在眼角,挤出两滴泪来,试图用眼泪来博取誉王的同情。 “王爷,婉清是有苦衷的。”她低声辩解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然而,沈如周并不想给她这个机会。她直接打断道:“婉清妹妹说她一直喜欢的都是太子殿下,先前是被你逼迫成亲的。好不容易才跟太子里应外合将你驱逐出京,如今苦尽甘来,后面的日子自然要与太子好好厮守了。”她一口气说完了这些,中间连个喘息都没有,生怕慕婉清抢去了话头。 她话音一落,暖阁顿时陷入了沉默。慕婉清眸中精光闪过,应该是在想应对之语。而誉王则是一脸沉思,显然是在琢磨沈如周的话。 被迫成亲? 里应外合? 这八个字犹如利刃,深深刺入誉王的心中,让他觉得自己就像个被愚弄的傻瓜。 “难怪我做什么,萧辰衍都能提前知道,原来你竟是她的细作。”誉王的声音充满愤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他瞪视着慕婉清,心中的信任在一瞬间崩塌。 慕婉清脸色苍白,她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抓着誉王的衣角,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王爷,您不能听信沈如周的话,她是故意陷害妾身的!”她声嘶力竭地辩解着,但誉王的眼神已经变得冷漠而疏离。 “你说你是冤枉的?”誉王冷笑一声,甩开了慕婉清的手,“那你今日为何在武城王府?”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失望和愤怒,每一个问题都像是在质问慕婉清的背叛。 慕婉清膝行着上前抱住誉王的腿,低声抽泣,“妾身多次来找太子殿下只为给王爷求个恩典,盼着王爷能早日回京,免受边地苦楚。” 慕婉清表情真挚动人,声音柔柔弱弱的,任谁听了都忍不住心生怜惜。 果然,誉王动摇了,俯身扶起了慕婉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416/7500069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