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周将早已想好的说辞,一字不差的吐了出来。 表面上一副知错悔改,求皇上给她一条活路,让她日后还可以体面嫁人。而实际上,她只是想给自己添一道护身符,在萧辰衍逼迫她时可以护着自己。 她话音刚落,贵妃就落下了两行清泪,心疼的道:“皇上,如周就算之前做了些糊涂事,如今也和离了,还去庵堂里静修悔过,吃了不少苦,也算是受了教训了。到底是个姑娘家,以后还是要嫁人的,求皇上开恩允了她,给她一条出路。” 听完,永安帝对沈如周生出几分怜悯,遂点头同意,“好,日后你想嫁谁了,就过来请旨,朕保你风光大嫁。” “臣女谢皇上隆恩。”沈如周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头,再抬首时,突然发现萧辰衍正站在她的身旁。 显然,萧辰衍已经看穿了她的谋算,当即表示,“父皇,此事怕是着急了些,哪有还没定下夫家,便先许诺会下旨赐婚的,我朝可没这样的先例。” 尽管他态度恭谨,言辞恳切,却还是激怒了永安帝。 “啪”矮桌上的茶盏被扫到了地上,永安帝怒道:“朕还没死呢,颁不颁旨轮不到你同意。” 萧辰衍见永安帝发怒,赶忙跪下请罪:“父皇息怒,儿臣绝无僭越之意。” 永安帝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萧辰衍,周身带着帝王的威压之势。 良久,他叹息了一声,挥手道:“你们都下去吧,朕累了。” “是。”众人赶紧低着头退出了大殿。 出来后,贵妃拉着沈如周的手道:“我来时让小厨房熬了雪梨银耳汤,你随我一道回去用一些。” “好。”沈如周眉眼含笑的应下了,今日能请下这道圣旨,贵妃帮了大忙了,她本就打算过去好好道声谢谢的。 一旁的萧辰衍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厚着脸皮道:“本宫也想尝尝贵妃的银耳汤,不知可否一同前往?” 贵妃心里暗骂了一声无耻,面上却是一副笑盈盈的样子,“太子殿下肯赏脸来,是我的荣幸。” 沈如周眼角禁不住抽了两下,只觉得心烦难耐,但是事已至此也避无可避,只得低着头跟着往贵妃宫里去。 她们前脚刚离开,后脚一道黑影闪进了永安帝的寝宫。 御林军统领郑金鸣跪在地上,将近日打探到的消息据实禀报给了永安帝。 “皇上,微臣已经查实,先前带出宫处置皇子的太监叫刘有德,他不忍对一个刚出生的婴孩下手,就把孩子交给了一个过路的农户。然后回宫复命,谎称孩子已经活埋。” “这个刘有德后被发现手脚不干净,显些被打死,正好摄政王看到,为他求情,大总管就饶了他一命,这人随后就去了摄政王府做粗使下人。” 永安帝听到此处,急忙道:“既然知道人在哪儿,还不赶紧抓回来审问。”biqubao.com 郑金鸣俯身以额触地,而后小心翼翼的回道:“皇上恕罪,臣去晚了一步,到摄政王府时,人已经不见了。” 永安帝顿时脸色铁青,声音阴冷,“是不是北修宴把他藏起来了?” 郑金鸣忙道:“应该不是,摄政王现下不在京都,而且臣打听到摄政王府的人也在找刘有德。” 听完他的解释,永安帝方才回过味儿,眸光闪过一道精明的光。 “朕也是关心则乱,北修宴没有理由阻止朕找皇子,这件事背后怕是有人在捣鬼。” 永安帝没有明说,郑金鸣也清楚他口中的人是谁,但这等事不是他一个臣子可以妄言的,便没有接话。 随后,永安帝冷哼一声,吩咐道:“继续找,务必小心行事,不可走漏半点儿风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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