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沈如周跟剑雨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将誉王府门前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 等到萧辰衍和君武骑马离开后,两人才从树后面出来。 剑雨转头看向沈如,“小姐,接下来怎么做?” 沈如周伸了个懒腰道:“饿了,找地方吃饭去。” 剑雨眼睛顿时瞪的滚圆,以为自己听错了,满脸疑惑的道:“咱们不用再跟着太子了?” “不用。他刚刚出府时脸色那么差,显然是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所以不用担心了。” 沈如周回身看了一眼大门紧锁的誉王府,对着一脸愣怔的剑雨努努嘴道,“我们该担心的是里面那位。依她的心计谋算,只怕不当上太子妃是什么也不会告诉萧辰衍的。” 剑雨明白了过来,看着沈如周前行的背影,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家主子会这么看重她,沈如周确实和其他女子不太一样。 两人一路步行来到了一家装潢不错的酒楼,站在门口就能闻见里面饭菜的香味。这几日沈如周又是赶路又是给永安帝看病,已经好久都没有好好吃顿饭了,她带着剑雨走上二楼的包间,一口气点了好几个菜。 街道上,一辆华丽的马车里,慕婉容坐得有些无聊,随手掀起了车帘往外看,正巧看到了沈如周跟剑雨进酒楼。 真是天赐良机。 慕婉容心里暗喜,对着灵儿吩咐了几句。 包间里,一道道色香味俱佳的菜肴端上了桌子,沈如周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连声夸赞好吃。 这时,小二将最后的一道汤端了上来,笑着说了一句,“菜齐了,两位慢用。”然后退出了雅间。 沈如周抬手去盛汤,还十分贴心的给剑雨也盛了一碗。 冬日里,喝一碗鲜浓的羊肉汤,真是再好不过了。沈如周心里美滋滋的端起碗正准备喝,忽然察觉味道不对,又仔细闻了闻,顿时脸色一白。 来不及细想,沈如周立马出手打翻了剑雨即将送入口中的汤,喊道:“不能喝。” 剑雨警觉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这汤,有毒?” 沈如周拿起勺子在汤碗里搅动了几下,又用指尖蘸取了一点儿放在了舌头上,“一时半会儿我判断不出是什么,但这汤里肯定是加了东西了,至少有红花,味道很重。” 小二上完菜,正倚在楼梯口偷懒,突然听到包间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他立刻跑过去,推门一看,傻眼了。 两位客官趴在桌子上,嘴角流着血昏迷不醒。地上是一片碎裂了的碗碟。 “死人了,吃死人了。”小二魂都吓飞了,大喊着跑下了楼。 隔壁的雅间,慕婉容听到动静,疑惑不已,连忙过去查看。 “沈如周,沈如周。”慕婉容喊了两声,沈如周依旧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她壮着胆子走到跟前,正想仔细瞧一瞧,沈如周突然睁开了眼。 慕婉容吓得一个踉跄,亏得有灵儿在身后扶着,才稳住了身子。 沈如周本是一副七窍流血的模样,她神情阴冷的看着慕婉容,活脱脱的一副女鬼模样,“是你害我!” “不,不是我,我只是放了一点堕胎药,没想害死你的。”慕婉容吓得胡乱挥舞着手臂,好像生怕沈如周会扑上来咬死她一样。 闻言,沈如周冷笑一声,怎么一个个的都怀疑她怀孕了。 她掏出帕子擦了擦脸上的血,坐在桌子边上,准备好好的审审慕婉容。 “说吧,谁跟你说我怀孕了?” 慕婉容听到声音,抬头一看,沈如周哪还有半分厉鬼的模样。 她一把推开还抱在一起的灵儿,气愤的指着沈如周道:“你竟扮鬼吓我?” “是你自己心里有鬼。”沈如周当即戳穿了她,声音带着恐吓的道:“坏事干多了,说不定哪天就真遇上鬼了。” “你……”慕婉容气急败坏,正要开骂,一群衙役闯了进来。领头的衙役看到屋里的情形后,不满的喊道:“谁报的案?不是说死人了吗?合着消遣官差呢?” 小二探进来个脑袋一看,满目惊恐,“客官,你们没事儿呀?”biqubao.com “我们没事,刚刚不过是……”沈如周正开口解释,慕婉容却突然大哭了起来,高喊救命。 “你们来得正好,她要害我,快把她们抓起来。” 剑雨听到这声哀嚎,真真切切的体验了一把,什么叫恶人先告状。 领头的衙役看慕婉容怀着身孕,语气不由的软了一些,“这位夫人,您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她们在汤里下了堕胎药,逼我喝下去。”慕婉容拿着帕子抹泪,一副可拎兮兮的模样。 沈如周冷哼一声道:“慕婉容,说谎前麻烦你看清楚了,这是我要的包间,在这里吃饭的人是我。” 慕婉容心里早已想好了说辞,当即辩解道:“我就在隔壁吃饭,路过她包间门前时,她一把将我抓了进来,要强行给我灌堕胎药,那药就下在那个汤里。” 慕婉容指着桌上的汤,一脸的惊恐。 “我句句属实,您大可找个大夫来查验。” 她亲手将堕胎药放到汤里的,自然是不怕验的。 另一边,沈如周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也装出一副苦主的样子,开口道:“衙役大哥,这汤里分明放的是毒药,就是她的话,而且您找大夫来验我也是不怕的。” 两边各有说辞,难辨真假。 领头衙役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处理,便将人都带到了衙门里,交给方大人评断。 京兆衙门公堂上,方大人按照惯例,问了二人姓甚名谁,家住哪里。 一问,端坐正堂的方大人顿时慌了神。 一个是刚与太子和离不久的沈家嫡女,一个是怀胎六月的太子侧妃。 这事,怎么看都像是后宅的争风吃醋,还是太子家的。 方大人只觉得头大,沉默半晌后,眉眼一抬,对着师爷吩咐道:“去请太子殿下。” 这时,衙役将包间里的那碗汤端来放到了方大人的桌案前,然后将她们的说辞详细的禀报了上来。 听完,方大人让人去请了大夫来查验。 大夫来了后,端起碗闻了闻,恭敬的回禀,“大人,小人一时判断不出,需将汤熬煮干提取粉末才好下结论。” “好,本官等你回复。”方大人很痛快的答应了,如今断案的关键就在这碗汤里,哪怕再费时间也要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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