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辽军营,穆徵正沉着一张脸啃着羊腿,白天被北修宴劫持的事让他心里依旧不痛快,心中一直盘算着如何报仇雪恨。 这时,一阵悦耳的银铃声传来,穆徵循声望去,就见门口站立了一个南疆打扮的少女。 她满头的彩辫,脖子上带着一串精致的银饰,上面缀满了小铃铛,看上去很是俏皮可爱。 少女瞥了一眼桌案上的食物,没好气的问,“粮食呢?你走的时候不是说去找粮食了。” 穆徵抬眸看了她一下,嘴角不易察觉的抽了抽,随手扯下盘子里的一块羊肉扔了过去。 “老子又不缺你吃的,你问那么多干嘛。” 少女不仅没有接他丢来的肉,还十分灵巧的躲开了。她一脸嫌弃的捂着鼻子,嗔怪道:“天天吃肉也不嫌腻,我阿笙想喝米粥了。” 阿笙的不屑成功惹恼了穆徵,他将手里的酒碗往地上一砸,破口骂道:“你又不让老子碰,赏你口吃的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真当老子不会打女人?” 穆徵说着就举起了拳头,阿笙见状,冷笑一声抬起了袖子,里面爬出一条通体青绿的毒蛇。 穆徵立马警觉地后退了几步,军师赶忙站到两人之间,开口劝道:“阿笙姑娘,有话好好说嘛,别动不动就把那玩意拿出来,怪吓人的。” 阿笙将青蛇抱在手臂上,伸着纤细的手指抚摸着青蛇的头,毫不客气的回怼道:“是我不好说说话吗?明明是你们这位北辽王,一言不合就要打人。” “我们王跟你闹着玩儿呢,你怎么还当真了。”军师一边说一边拉了穆徵坐下。 他回身跟穆徵使眼色,小声说道:“主子,对付女人不能来硬的,要讲究方法。” 穆徵无奈,对着他摆摆手,抱起酒坛仰头灌了起来。 安抚好了自家主子,军师打算再好好劝劝阿笙,没想到,还没等他开口,阿笙就冷哼一声扭头走了。 穆徵放下酒坛,双眼猩红的看着阿笙离去的背影,咬着牙道:“我是不是太给她脸了?” 军师笑着劝道,“主子,犯不着为了个女人动气,我帮您好好劝劲她,等劝好了,到时候您想怎么样都行。” “还劝?都劝多久了,要我说直接按在床上,拆了她的骨头就老实了。”穆徵一想到阿笙娇美的面容、曼妙的身姿就忍不住喉头滚动,上次若不是她袖子里突然蹿出一条毒蛇,他早就把阿笙吃了个干净。 “对了,都好几天了你有没有弄清楚怎么对付她的那条蛇。” 听到主子问话,军师赶紧弓着腰回道:“这几日下官查了许多书籍,总算是找到了相关的记载。” 穆徵来了兴趣,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军师倾斜,眼中满是期待的问:“书上怎么说的?” “书中记载,这种蛇名为竹叶青蛇,生长在南疆一带,有剧毒且攻击性极强。”军师将查到的信息悉数说出。 穆徵听后,眉头微蹙,一副不耐烦的模样:“说重点!” 军师一脸苦笑的说:“没办法对付,被咬了立马就死,神仙都救不回来。” “废物。”穆徵愤怒的骂了一句,他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的扇在军师脸上,随后挥了挥手,让军师退下了。 这边沈如周三人在风雪中努力赶往哥哥出事的地方,山谷中积雪很厚,好在有方成领路,几人才不至于迷失方向。 方成身影矫捷的攀上一棵高树,极目远眺,对着下面喊道,“小姐,西南方向有一排足迹。” 闻言,沈如周跟剑雨赶忙朝着方成手指的方向跑了过去,果然看到河流边的雪地上有一排脚印往深山里去了。 “一定是哥哥留下的。” 沈如周心中欣喜,大步向树林里面走去。 剑雨方成紧跟其后,三人在深山中走了足足一个多时辰,直到来到林间的一条小路,足迹没了。 夜幕降临,天空又飘起了雪花,方成看沈如周冻得直哆嗦,剑雨也不停的哈着气搓手,忍不住开口道:“沈小将军应该是沿着村民出山的路走了。天色已晚,夜里山路更难走,不如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明日再找。” “这荒山野岭的,哪里会有人家能让我们休息?”剑雨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树林,满是疑惑的问。 “人家肯定是没有,这里离最近的村子也有好几里地。但是山上有猎人搭建的木屋,不仅可以歇脚,一般还备有谷子和茶,可以暖腹。”方成双眼清亮,嘴角上扬,一副把握十足的样子。 “就依你说的,我们歇息一晚吧。”沈如周抬首看着黑漆漆的夜空,开口说道。 北境的冬夜气温很低,如果不尽快找地方取暖,别说找哥哥了,就连她们也会有危险。 方成娴熟的爬到树上辨别了一下方位,然后带着沈如周和剑雨穿过了一片草丛,果然看见了一个木屋。 三人进了屋,剑雨抱来屋角的木柴生起了火。方成又爬到梁上,取下了一个竹篮,里面有谷子和茶。 很快,木屋就暖和了起来,火堆上的茶叶煮开了,散发出阵阵清香。 沈如周手捧着热茶,突然想到,哥哥受了伤肯定走不远,应该也会找一个这样的地方休息,“方成,这附近大概有多少这样的木屋?” 方成想了一下回道:“周围的村民应该会经常来山里猎熊,这木屋是他们歇脚的地方,一般七八里就会有一个,想来这附近应该会有三四个。” “那我们明日就先把附近的木屋都找一找,说不定哥哥……”沈如周话没说完,剑雨突然起身,站在木屋的窗边往外望了一眼。 剑雨因有功夫在身,所以耳力极好,她警觉的将手按在剑上,转头说道:“小姐,外边有一群人正朝这边来了。” “不会是北辽的人吧?”方成惊恐的眼珠子都瞪圆了。 “先躲起来。”沈如周冷静的吩咐,三人一起钻进了屋角的稻草堆。 片刻后,一群人就进了木屋。领头的人一进屋就感受到了暖意,他蹲下身去探了一下木炭灰,发现还是温的。 “谁?出来。”随着领头人的一声高喊,所有人都齐刷刷的拔出了刀。 屋中昏暗,沈如周看不清来人的面容,但这领头人的声音却是异常的熟悉。 旁边方成小声嘀咕了一声,“这口音不像是北辽人,倒像是南疆那边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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