析木村,北修宴和萧若寒告别洪朔,也准备赶回京都。 走了大半日才到北境城,萧若寒有些疲累的敲了敲腿,开口道:“天色已晚,我们找家客栈歇息一晚再走吧。” 过了许久,也没得到北修宴的回应。她疑惑的抬头,只见北修宴正看着城门处的守卫,神色晦暗不明。 她顺着北修宴的视线望去,也没看出什么端倪,忍不住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北修宴依旧是一副农夫装扮,戴着宽大的毡帽,但一双眼睛异常的犀利透亮,让人魏然生威。 “城中增加了不少岗哨,似在防备战事。”北修宴直接说出了心中的推断。 萧若寒倒是不以为意,淡淡说道:“北境有十万大军,沈大将军又精通兵法、骁勇善战,就算北辽来犯也不会有事的。” 北修宴抬首,看着天空又飘起了雪花,眉心微蹙,“大雪已经下了多日,我们这里尚且冷成这样,北辽那边日子怕是更不好过。若是牛羊都冻死,他们没有了食物,定会拼了性命来攻打,战斗力不容小觑。” 听他这么一说,萧若寒背脊生凉,这才意识到马上就要有一场恶战了。 萧若寒担忧的问,“那怎么办?你我二人本就是秘密出京来的北境,现在也不好暴露身份去北境大营出手相助。” 闻言,北修宴沉思了片刻,心中似乎有了主意:“我们去刺史府。” 刺史府位于城中的主街上,高大的门头上挂着官衙的金匾,格外醒目。 北修宴跟萧若寒换上了侍卫的装扮,来到了刺史府。 此时府内的刺史正与爱妾宴饮,正堂丝竹歌舞喧闹,一派香艳旖旎的场景。 刺史府的管家进来通报,说了一遍,刺史显然是没听清楚,依旧靠在爱妾的颈窝由着她喂酒。管家无奈只得提高了声音扯着嗓子喊道:“老爷,摄政王府的侍卫来了,说有要事。” 此话一出,无异于平地惊雷。刺史猛然惊觉,慌张的抬头,便看见门前站着两个身姿挺拔、气度不凡的侍卫,赶忙起身去迎。 “不知摄政王府贵使来访,下官有失远迎。”刺史拱手作揖,偷偷抬眸打量,心中甚是忐忑。 北修宴瞥了一眼乌烟瘴气的正堂,眸中浸着寒意,不疾不徐的道:“刺史好兴致啊。” 闻言,刺史冷汗直冒,连忙赔罪,“下官就是闲来无事,与爱妾小酌几杯,让贵使见笑了。” 他朝管家挤了挤眼,管家立时会意,摆手让堂中的乐人舞姬退下。 “贵使请。”刺史低眉顺眼、礼数周全的请二人进屋。 北修宴见堂中清空,再无外人。这才长腿阔步进了正堂。萧若寒跟着,与刺史擦肩而过时,眼中满是鄙夷的瞪了他一眼。 “贵使远道而来,可是摄政王有什么吩咐?”刺史小心的问道,一双狭小的鼠目来回打量,只觉得摄政王府的侍卫自带威仪,让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北修宴长身玉立在正堂中间,轻咳了一声道:“刺史先前送的天山雪莲,对摄政王养病很有用。摄政王特遣我等前来,以示嘉奖。” 这样的好事竟降临到了自己的头上。刺史喜不自禁,心中的的忐忑一扫而空,一脸灿笑。 两个月前,他听闻摄政王病重,就备了上好的雪莲送去京都孝敬巴结,没承想还真入了摄政王的眼。 “摄政王喜欢就好,下官不敢居功。”刺史嘴上推辞,眼睛却禁不住的往外瞟,想看看他们带了什么赏赐来。 这点儿小心思哪里能逃过北修宴的眼睛,他眉眼一挑,眸中精光闪过,“摄政王是要赏你一个天大的功劳。” 城中人来人往,热闹繁华。沈如周带着剑雨在街道上穿梭。 大战在即,军营的药材却所剩无几。沈如周决定来城中采买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也是奇怪,今日她走了好几家医馆,一问都是没货。沈如周心中纳闷,怎会如此巧合。 沈如周不死心,决定再去北境最大的药铺碰碰运气。她进了药铺,拿出药材的单子递给伙计,“这些药材有多少我买多少,不差你银子。” 药铺的伙计快速的看了一下单子,面露难色,陪笑着说:“姑娘,实在不巧,您要的这些药我们这里没有。” 又是没货?沈如周满面狐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蹊跷,当即一拍桌子,厉声喝道:“这些不过是最寻常的治外伤的药,你们这么大的药铺怎会没有?” “确实没有。我们开门做生意的总不会有药材不卖给您,只不过昨日……”伙计正要解释,却突然警觉的捂住了嘴,眼神犹疑的看了一下四周,继续道,“反正就是没有,姑娘还是再去别处看看吧。” 沈如周敏锐的抓住伙计的话头,质问道:“昨日怎样?” “没什么没什么,你们快走吧。”伙计显然是被告知了要保密,不敢多说,伸手送客。 “唰”的一声,伙计脖颈处传来一阵冰凉,他惊愕的低头,发现一把长剑架在了脖子上。 剑雨手持长剑,面容冷峻,眸中闪着寒芒,仿佛下一刻就要割破他的喉咙。 伙计吓得腿软,连忙求饶。沈如周上前,冷眸直勾勾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问道:“昨日发生了什么?” “昨、昨天,刺史派人把所有的药材都收走了,还、还不让声张。”伙计吓得不敢睁眼,哆哆嗦嗦的说完,正想跪地求饶,却发现药铺里已经没了人。 沈如周和剑雨转过街角,就看到了高大威严的刺史府。 剑雨冷眸含冰,言语讽刺。“刺史不会是得到了北辽要进攻的消息,所以囤积药物,准备发国难财吧?” 沈如周暗暗攥紧了拳头,咬着牙道:“由不得他胡作非为。走,我们进去会会他。” 门前的守卫,见沈如周亮出了沈大将军的令牌,连忙请她们进了府。 刚进大门,沈如周就看到府上堆满了粮食还有药材,刺史正指挥着府上的护卫整理装车,嗓子都喊哑了。 听到门卫的通报,刺史赶忙朝沈如周跑了过来,还未站稳身子,就喘着粗气见礼,“不知王妃来了,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沈如周冷哼一声,没好气道:“刺史大人这是在干什么?” 刺史满脸堆笑的道:“下官看北境守军加强了城中的防务,恐有战事,所以提前准备了些粮食和药材准备送去军营。” 闻言,沈如周满脸惊异,疑惑这个一贯贪图酒色、不理正事的刺史竟会有这般觉悟。 担心他诓骗自己,隐藏发国难财的真实目的,沈如周觉得索性当下就把东西运往军营,省得再生出变数。 “既如此,我就带着人把这些东西运回军营。刺史辛苦了一日,就不必再亲自去送了。” “王妃愿意代劳,下官不胜感激。”刺史俯身作揖,转身对护卫喊道:“快些装车,别误了王妃回营。” 沈如周对着刺史微微颔首,静候在一旁等待。不知怎的,总感觉身后有一处幽深的目光射来。她猛然回头,只见远处的阁楼上门窗紧闭,不像有人的样子。m.biqubao.com 沈如周心中不安,想让剑雨上去看看,却发现剑雨早已不在身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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