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铭的话落到沈如周的耳中,不异于平底一声惊雷,震的她脑袋嗡嗡响。 北修宴对造反的事情讳莫如深,跟自己从来都是只字不提,而萧若寒却可以陪他一道去。 自己终究是比不过萧若寒吗? 沈如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医馆,一连几天都魂不守舍的。 晚上,沈如周搅着碗里的粥全无胃口,妙冬忍不住劝道:“小姐,你别发愁了,医馆的生意会好起来的。” 沈如周仿若没听到一般,继续愣神。 妙冬见不起作用,一把夺过沈如周手里的筷子,一脸坚定的说,“小姐,你跟我说过,没有迈不过去的坎,只要咱们振作起来,一起努力,总会有好结果的。” “小姐,你说过要开京都最大的医馆,挣很多很多钱的,去看各地不同的风景,吃美味的食物。去过自由自在的人生,才不枉来世间一遭。” 妙冬搬出沈如周曾经的豪言壮语,希望能够重燃她的斗志。 听完,沈如周莞尔一笑,妙冬压根没弄清她心里难受的原因,但这些话,还是给了她力量,让她重新振作了起来。 这时,剑雨在外边喊道,“小姐,来人了。” 沈如周起身,理了一下衣裙,大步走进了前堂。医馆的门前,整整齐齐的停了好几辆马车,上面都摆着一口大箱子。运货的管事递上了货单,沈如周打开一看,笑得合不拢嘴。 这些都是南疆使臣莫如送来的驻颜草。 这泼天的富贵可算是落到她头上了。 妙冬指挥着伙计把箱子全部搬到了后院,看着自家小姐一副紧张的样子,抿着嘴笑道:“小姐,你怎么看到驻颜草像是看到金元宝一样,眼睛都冒光了。” “这可不就是金元宝吗?咱们发财的机会都在这里面了。”沈如周笑盈盈的说道,已经准备好要过躺着数钱的日子了。 医馆新招的伙计李来福是懂些药理的,他拿起几根驻颜草反复查看了一下,犯起了愁,“这驻颜草好是好,就是不耐放。从南疆运来、路途遥远,已经开始枯黄了,若不赶紧卖出去,时间一长,功效减半,就更不值钱了。” “还有这讲究?”妙冬惊讶的眨眼,急忙问道,“那怎么办才好?” “只能降价了。”来福惋惜不已,这么好的东西贱卖实在是可惜。 “我有法子。”沈如周眉眼高挑,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光芒,“加几味药材和驻颜草一起制成驻颜丹,不仅可以长期存放,而且美容养颜的效果更佳。” 沈如周早在跟莫如要驻颜草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翻阅医书,研究驻颜丹的制作方法了。 妙冬高兴的拍手夸赞,来福却依旧提不起精神,小声提醒,“小姐,咱们医馆来的都是普通百姓,哪里会有闲钱买驻颜丹?只有权贵人家的夫人小姐才会有银子保养容颜,但她们是不会来我们这小医馆的。” “我自有办法让她们来。”沈如周眸中闪过精光,计上心来。 事不宜迟,沈如周连夜指挥妙冬跟来福开始制作驻颜丹,一夜就做出了五十瓶。 她高高兴兴的带了几瓶一大早就进宫给贵妃娘娘送去了。 贵妃念及沈如周的救命之恩,自然是乐意帮忙。她先试着用了两日,发现确实有效果,面容白皙透亮了许多不说,人看上去也年轻了不少,连带着永安帝都多来了几趟,大有恢复当年的盛宠之势。 夫人小姐进宫给贵妃请安,听她说起驻颜丹,都喜欢的紧,纷纷打听哪里有卖。 没几日,沈如周的医馆贩卖驻颜丹的消息便不胫而走,成为京都女子争相购买的抢手货。 医馆门前各府的家丁、丫鬟排起了长队,场面热闹非常。 妙冬跟来福不停的招呼客人,维持秩序,嗓子都喊哑了。沈如周则安坐柜台,记账收银子。 剑雨如松柏一般挺拔的站在她的身侧,凡是看到手脚不干净、想要闹事的,都会被她一脚直接踢出去,大家各司其职,医馆运行有序,日进斗金。 晚上,沈如周抱出银箱,对着账本一一核对,算盘拨拉的手都酸了才算完,不过四五日,就足足挣银一万有余。 武成王府里,慕婉容派丫鬟小灵去请萧辰衍来吃茶,结果萧辰衍再次以公务繁忙拒绝了她。 慕婉容伸手掐算着日子,萧辰衍已经快一个月都没有来看过她了,日日独守空房,让她的心情更加郁闷。 她满脸幽怨的坐在妆台前,看着镜子里憔悴的容颜,自怜自伤。 “小灵,自从怀孕后,我脸色就一直不好,别说王爷了,我自己都不想看这张脸了。都说色衰爱弛真是一点儿都不假。” 她悠悠的叹了一口气,眸中黯淡无光。 小灵见她情绪不好,忍不住开口劝解,“侧妃,我听闻近日京都流行一种叫驻颜丹的容貌保养佳品,权贵家的夫人小姐都在用呢,说是效果很好。”biqubao.com 说到此处,小灵抬眸见慕婉容听得入神,眼珠子一转提议道:“侧妃,我们明日就去买些来用,待您恢复娇美容颜,王爷肯定还会像以前一样,常常来我们清居院的。” “好,明日就去买。”慕婉容笑着应下了。 翌日天一亮,沈如周做了一夜的驻颜丹,原本是打算睡个懒觉,由妙冬跟来福去招呼客人,不想前厅却传来一阵吵闹声。 沈如周拿着枕头盖住脸翻了个身,怎么也睡不着,干脆穿了衣裙起床去看。 还未走到前厅,就听妙冬扯着嗓子喊道:“东西是我们的,就不卖给你,你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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