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客人竟然是北修宴和萧若寒。 沈如周扭头要走,这时,北修宴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小姐怎么走了,不是你要上船同游的吗?” 萧若寒拿着帕子捂嘴笑,“沈小姐别走,人多才热闹呀。” 他们是故意的。沈如周缓缓的闭眼,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这边,孙副将也已经走了过来,看沈如周还站在船舱外边,热情的招呼她往里面走,“妹子,进去啊。” 里面萧若寒听到了,起身施礼,“久闻沈小姐的哥哥英武不凡,如今一见,看来传言不虚。” 后面四个字萧若寒几乎是从齿间一个一个蹦出来的,若不是卖沈如周几分面子,她真真是说不出口。 北修宴上下打量一番孙副将,疑惑的看向沈如周。 沈如周移开脸,只当是没看见,她挨着萧若寒坐下,端起茶,小心的吹着上面漂浮的茶叶。 孙副将见里面的人误会了,赶忙解释:“她不是我亲妹子,是小沈将军给我说的媳妇。” “噗。”沈如周没想到孙副将这般实诚,呛的猛一阵咳嗽。biqubao.com 萧若寒十分贴心的给她抚背,在她耳边小声道:“我还纳闷你哥哥怎么长得这般粗俗呢。” 北修宴眸中泛起涟漪,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沈小姐能嫁这样的老实人,也是好福气。” 沈如周听出了他话里的笑意,当即回道:“王爷有佳人相伴,也是艳福不浅。” 萧若寒在一旁听着,只觉得两人语气都怪怪的,像极了男女之间的唇枪舌战。 孙副将听到沈如周唤对方王爷,很是惊诧,开口问道:“王爷?您是哪位王爷。” “一个闲散的外姓王爷罢了,不足挂齿。”北修宴对上这等粗人只觉得无语。 这次沈如周强忍下,没有再次喷茶。笑话,要是北修宴是个闲散的王爷,那朝里就没有忙人了。 “没想到我老孙第一次来京就见到王爷了,真是开眼了。”孙副将爽朗的笑了起来,对着外面的船家招手,“上些酒菜来,捡好的上,不差你银子。” 很快,船家上了很多不错的菜品,都是湖里刚刚打捞上来的鱼虾,看着着实鲜美。 北修宴知道沈如周爱吃虾,将桌子上那盘清蒸虾推到了她跟前。 沈如周想起上次在军营,北修宴就给她做过虾吃,两人挨着一起吃饭的场景涌上脑海,瞬间脸颊绯红。 萧若寒看在眼里,怀疑更深,有意试探两人的关系,“王爷,我喜欢吃虾,只是虾壳难剥,不知王爷可否帮我剥了。” “好。”北修宴淡淡应下,眸中却划过一丝宠溺。 沈如周顿时身上像压了千斤重石一样,只觉得闷闷的透不过气。 她知道萧若寒不喜欢北修宴,却并不知道北修宴这般宠爱萧若寒,心里很不是滋味。 北修宴纤细的手指灵巧的剥去虾壳,放到了萧若寒的碗中,还不忘叮嘱她多吃一些。 萧若寒拿起筷子夹了一个晶莹剔透的虾仁,对着沈如周道:“这虾很是鲜甜,沈小姐也尝尝。” 说着她抬手要将虾放到沈如周的碗里,沈如周立刻拿起了碗背到了一边,咬着牙道:“这是王爷特意剥给你的,我可消受不起。” 闻言,萧若寒基本已经可以断定沈如周吃醋了。 北修宴自是也看出了端倪,眸中闪过光亮。 孙副将以为沈如周是生气了,赶紧笑道:“是我疏忽了,沈小姐我给你剥。” 他学着北修宴的样子去剥虾,可是却笨手笨脚的,剥了半天,一只虾被剥的面目全非,只余下一点点的肉。 沈如周看着只觉得哭笑不得。 船在湖心的小岛停靠,正是秋日,岛上的枫叶火红,别有一番迷人景致。 四人在枫林中走着,突然窜出了三个黑衣人,几人蒙着面,手持大刀,挡住了去路。 萧若寒没见过这种阵仗,本能的抱着沈如周的胳膊,躲在了她的身后。 沈如周看看左边的北修宴,又看看右边的孙副将,只觉得自己这一方的战斗力完全碾压对方,十分豪横的对着歹徒开口道:“不想死的赶紧滚开。” 为首的黑衣人显然没料到一个女子会有这种气势,拿出大刀指着她道:“姑娘,你看清楚了,我们是劫道的,怕死就不会干这个行当了。” 说着抡起自己的大刀对着天空刷刷的劈了两下,招式很是凶狠。 沈如周依旧毫无惧色,骂了一句,“要钱不要命,遇到我们算你们倒霉。” “我们不要钱,我们只要人,就要你。”黑衣人压根没听懂沈如周的话,直接要上前拿人。 “住手。”北修宴的声音响起,带着摄人的威压,吓得黑衣人再不敢上前。 沈如周心里得意,对着黑衣人眼皮上掀,自作孽不可活。 她心里期待着下一刻就能看到北修宴行云流水一般的招式,把这些人打的满地找牙。 不想北修宴却道:“既然你们要抓的人是沈小姐,我们不是一路的,可否先行离开。” 黑衣人听到这话,也是一愣,最后还是很配合的让出了一条路,“可以,你们走吧。” 北修宴带着萧若寒头也不回的走了。 沈如周如遭五雷轰顶,愣愣的站在原地,只觉得秋风刺骨的寒冷。 黑衣人上前,她也完全没有注意到,还是孙副将飞起一脚踢开了他们。 直到孙副将将三人打跑,沈如周依旧像丢了魂一般站在瑟瑟秋风中,双眼空洞。 曾经多少次危急关头,北修宴都不曾丢下自己,如今他却拉着萧若寒就这么走了。 他只在乎萧若寒的安危,根本不顾及自己的死活。不知是失望还是伤心,沈如周眼眶里不知何时已满是泪花。 孙副将看着急得直跺脚,“你别怕,坏人都让我打跑了,没事儿了。” 沈如周仿若未闻,眼泪不停的往下掉。 孙副将只觉得沈如周是被吓掉了魂,最后只得将事实和盘托出,“沈小姐,你不用怕,没有坏人,他们都是我营中的兄弟。也是我鬼迷心窍,听了他们的馊主意,演一场英雄救美的戏来博得你的青睐,都是我的错,你别哭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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