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周一时间整个人仿若被抽离了魂魄,怔怔的往外走,陆淮宁上前拉住她,焦急的解释,“师父这么做肯定是有别的安排的,姐姐别误会。” 沈如周艰难的扯了扯嘴角,平静如水的一笑,“我没误会,摄政王有什么用意本就与我无关。” 她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缓缓的闭上了眼,心口隐隐作痛,下一刻一滴晶莹的泪珠自眼角滑落。 终是她看错了北修宴吗? 陆淮宁还欲再解释,沈如周却无望的摇摇头,示意他不用多说,“淮宁,告诉你师父,使臣在我那里。” 说完这句话后,沈如周就离开了。 回到庵堂后,天已经黑透。沈如周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翌日,她为使臣莫如重新包扎了伤口,莫如很是感激,“沈小姐,这两日多亏您细心医治,我已经好多了。” 沈如周客气回道:“使臣远道而来,是客人,我们礼应多加照拂。” 想起自己的使命,莫如眼中闪过急色,“不知朝廷那边有什么消息?我此来和亲,不敢多耽搁。” “皇上已经命摄政王在查了,凶手很快就会抓到,使臣且放宽心。对了,我已经让人给他送了消息说你在我这里,他应该很快就会带人来接的。”沈如周将昨日听来的消息一一告知。 “摄政王?你是说北修宴。”莫如激动的跳了起来,由于动作太大,还牵扯到了伤口,疼的他龇牙咧嘴。 沈如周无奈,只得叫了他坐下,再次检查伤口是否裂开。 莫如却依旧激动难耐,一个劲儿的夸起了北修宴,“我在南疆时就听闻摄政王神勇无比,智谋过人。他带领的军队在战场都是所向披靡,百战百胜的。” “我还听说摄政王人长的也出众,面容如玉,身姿英挺,很是不凡。” 莫如对北修宴崇敬不已,夸的天花乱坠的。 而后,他又一脸认真的问:“沈小姐,摄政王成亲了吗?” “没有。”沈如周回答的干脆利落,看着莫如嘴角上扬,很高兴的样子,不禁疑惑,“你问这个干什么?” 莫如也不遮掩,直接回道:“我们公主和我一样,都对摄政王非常仰慕,我出使之前,她便让我打听一下摄政王是否婚配,看看能不能与你们再结一门亲事。” 沈如周听完莫如的话,黯然神伤。北修宴太优秀了,不仅京都的名门贵女,就连南疆的公主都想嫁给他。自己只是一个名声尽毁的下堂妇,还失了清白之身,自己本就不该再存什么心思的。 见沈如周半天没有回应,莫如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沈小姐,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沈如周赶忙收敛神色,摆手道:“使臣先休息吧,我要去抄经了。” 沈如周摆了香案,跟静安师太在观音殿抄经,但是她心思不定,提笔半天任由磨染透了宣纸,也没写出一个字。 这时,外面传来了车马声,静心师太起身迎了出去,沈如周知道是北修宴来接使臣了,刻意回避,转身去了后院。 一想到昨夜北修宴留下萧若寒,沈如周就莫名地气不打一处来,男人果然都是过不了美人关的,北修宴也没能免俗。 她来到后院,本是想着翻土种药草,却没想手上的力道不自觉的加重,最后竟将一块好好的地锄成了一个个土坑。 不一会儿,沈如周就大汗淋漓,她抬起袖子正要抹,眼前却递来了一方汗巾。 她转头看到北修宴正立在田埂上,一身白衣风度翩翩,周身带着贵不可及的气质。 沈如周接过帕子,胡乱擦了一下,继续埋头干活,并不想搭理北修宴。 北修宴饶有意味的看着,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这地怎么惹你了,要被你锄成这般模样?” “这地跟人一样,只有好好收拾一下,才能长出好苗子。”沈如周含沙射影,高高举起锄头重重的砸到了地上。 闻言,北修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淡淡的问:“你想收拾谁?” “我想……”沈如周刚说了两个字,锄头深深嵌入了土里,怎么也拔不出,她气馁的松开锄头,面颊鼓鼓的道:“我就是想收拾谁,也没那个本事。” “你还是收拾一下你自己吧。”北修宴看着沈如周憔悴的样子,眸中划过一丝心疼,“本王给你带了些驻颜草,可以补补身子。” 闻言,沈如周咬唇,“我一个下堂妇,不配用这么好的东西,摄政王还是给萧若寒用吧。” 沈如周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这句话好大的醋意,赶忙转开了脸,继续锄地。 她使足了浑身的气力去拔锄头,不想用力过猛,连人带锄头往后仰了过去。 北修宴一个健步跨了过来,伸手接住了沈如周。 半躺在北修宴怀里,沈如周心如小鹿乱撞,她慌忙起身,垂首低眸,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北修宴猜到了她的心思,淡淡的开口道:“本王倒不是有意包庇嘉宁,只是处置了她,谁来和亲呢?” 沈如周故意较劲,“皇亲国戚里还能没个待字闺中的郡主小姐,摄政王多虑了。”biqubao.com “有是有,可哪个女子愿意远嫁南疆。”北修宴话音才落,沈如周就嘀咕了一句,“摄政王还真是怜香惜玉。” 忽地一阵大风刮来,天地瞬间阴暗了下来。豆大的雨滴落下,大有倾盆之势。 北修宴拉了沈如周跑回了屋舍,饶是如此,两人的头发衣服还是湿了一片,颇有些狼狈。 沈如周进到里屋拿了帕子擦拭头发,看到桌案上摆着的驻颜草,依旧生气。 她拿着托盘递给秦铭,“都拿回去,这礼我消受不起。” 秦铭为难的看了一下北修宴,见对方也不发话,只得硬着头皮道:“送出去的礼哪有收回的道理,沈小姐还是留着吧。” 沈如周气恼的把托盘往桌上一放,“你要是不拿走,我就把这些通通丢出去喂鸡。” 秦铭赶忙解释,“沈小姐,这东西及其难得,贵重的很,要是拿来喂鸡岂不是暴殄天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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