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修宴没有多说,很快就安排了马车送沈如周回将军府。 上了马车,沈如周的泪水再也止不住的落了下来,人前,她可以装作坚强,去面对那些冷嘲热讽,可独处时,那些伤痛她终是忍不住。虽然重活一次,她历经千辛万苦也终于和离了,但是往后要面对的苦难依旧不少,命运似乎从来不曾眷顾过她。 泪水顺着脸庞,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簌簌落下,所有的委屈都涌上心头。 这时,车帘却突然掀开了,沈如周怎么也没料到北修宴会一起上了马车。 她不愿自己涕泪横流的样子被他看到,赶忙扭过了头。 北修宴纤细的手指递来一方手帕,温言道:“你不用害怕,本王陪你一同回将军府。” 沈如周刚接过手帕抹了一把泪,就被北修宴后边的话惊的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要陪自己一起回将军府? 现在她可是满京城都关注的人,正处在风口浪尖上,若是被人看到北修宴陪她一起回去,不定传出什么话呢? 外头已经各种谣言乱飞了,她可不想再给人们茶余饭后的增添谈资了。更何况北修宴还未成亲,跟她这样一个“坏名声”的下堂妇在一起,有碍清名。 他已经帮了她许多了,不能再被她拖累了。 沈如周打定主意,她收回眼泪,强压下喉头的哽咽,尽量用平静的声音道:“王爷,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北修宴没有看她,面容无波无澜,“这是我们合作的一部分,你负责把我的病治好,我也得帮你顺利度过和离前后所有的困难。” 沈如周再次婉言拒绝,“王爷,您已经帮了我许多次了,这次真的不用了。” “反正已经很多次了,也不在乎再多一次。”北修宴声音淡然如水,却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沈如周生平第一次觉得若是一开始遇到的是北修宴该多好,她也不必受这么多的痛苦折磨了,可惜她遇到的是萧辰衍,一步错步步错。 好在,终于和离了。 她已经摆脱了前一世的悲惨命运,开始全新的生活了,比起过去的种种,现在这些都不算什么了。 沈如周收敛神色,郑重而坚决的说:“摄政王,您的一番好意如周心领了,只是这是沈家的家事,如周自会去跟父亲解释,哪怕父亲罚我也是该得的,摄政王还是请回吧。” 话音刚落,沈如周就看到北修宴目光如矩,正带着森寒之气射来。 她赶忙移开了视线。 僵持了好一会儿,始终没有听到北修宴的回复,沈如周正欲再开口,就听见一声怒喝。 “停车!”紧接着北修宴就跳下了马车,随即翻身上马直接走了。 他真就这么走了?北修宴听从自己的劝告,选择不与自己一起回沈府了,自己本应该高兴才对,但沈如周只觉着心一下子空了。 此时的她其实还是渴望有人能陪着自己,宽慰自己的,只是她很清楚,这个人不能是北修宴。 马车很快就到了将军府,还没下车,沈如周就看到哥哥沈楚暮赔着笑脸送传旨的太监出了沈府大门。 太监站在府前,趾高气扬的训诫道:“沈小将军,皇上这次可是真动了气的,皇家颜面岂容冒犯?劝大将军一定要好好管教女儿了,若是再惹是生非,任凭沈家再大的功劳也是护不住的。” “是是是。”沈楚暮连忙点头应下,“我们一定严加管教,定不会再给皇家添乱。” 说罢,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塞了过去,“小小诚意。还请公公回去帮着在皇上跟前多多美言几句。” 太监把银锭子拿在手上掂量了一下,满意的收入怀里,脸上堆满了笑:“好说好说。” 好不容易送走了太监,沈楚暮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转身便看到沈如周下了马车,走了过来,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我的小祖宗,你这个时候回来干什么?” “哥哥,家里情况怎么样?”沈如周快走几步上前拉住沈楚暮一脸的焦急。 “不怎么样。”沈楚暮拉着脸,没好气的说,“皇上派人送了和离书来,还降旨训斥,祖母听后险些晕倒,已经让如兰扶着回房休息了,父亲也很是生气,说以后家里没你这个女儿。” “父亲这是不要我了?”沈如周委屈巴巴的,虽然和离会让家族蒙羞,可是不和离,就逃不掉前世自己还有家人惨死的命运,她也是没有办法的。 沈楚暮看她难过,心中到底不忍,开口劝道:“你先在外边住几日,待父亲气消了再回来。” “不,是我不孝,连累了家门,父亲要打要罚我都认了。”前一世她私自找太上皇请旨赐婚就惹怒了父亲,最后还一直逃避没有再回过将军府,直至父亲战死的消息传来,她才后悔莫及。所以这一次她再也没有想过要逃避。 沈如周步伐坚定的进了府,沈楚暮见劝不动,也只得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来到正堂,沈牧端坐在主位上,脸黑如墨。 沈如周进来后,直接在他面前跪下,重重的磕了一个头,而后道:“父亲,都是女儿的错,您要打要罚女儿都认。” 沈牧眉头拧成了一团,眸中火气冲天,“你到底要干什么,婚姻岂是儿戏,当初闹翻天也要嫁给武成王的是你,现在要和离的还是你,沈家的脸面都让你丢尽了。”biqubao.com 沈牧气不打一处来,说完又抓起桌案上的茶盏丢了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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