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萧若寒,是长公主养女,身份高贵,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模样也是一等一的俊俏。” 沈如周把德妃当初的原话,尽数说给了慕婉容。看着慕婉容色铁青,沈如周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慕婉容扭腰进了偏殿,她也赶忙跟了进去,生怕错过了什么好戏。 萧辰衍本来只是拗不过德妃,才勉强答应跟萧若寒下下棋,不曾想此女棋术一流,总是剑走偏锋出奇制胜,他不得不打起精神应对。 慕婉容进来行礼,半晌也不见萧辰衍回应,她抬首看见萧辰衍专心致志的盯着棋盘,压根没有看她,很是失落。沈如周看着慕婉容被冷待,也不说话,走到矮桌前支起药炉熬起了药。 慕婉容不甘心,端了茶上前道:“王爷,天气干燥,喝口茶润润嗓吧。” 本来专注在棋局的萧辰衍突然被打扰,眉头微微蹙起,“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待在王府静养的吗?” 察觉到萧辰衍的不悦,慕婉容立刻委屈的抿着唇,眼眶发红,“王爷,婉容听说您再次毒发,担心的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就想进宫来照顾您。” “本王有沈如周看顾,很快就会好的,不用你来。”萧辰衍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才两句话就想打发慕婉容离开。 慕婉容好容易进宫,又看了一下偏殿里的沈如周和萧若寒,只觉得危机感更甚,哪里肯走。 她眼里泪珠打转,有些哽咽的说:“婉容自知身份低微,不配伺候王爷,可婉容实在担心王爷身体……” 话没说完,萧若寒就冷冰冰的打断,“既然知道自己身份底不配在这里,还不赶紧退下。” 沈如周暗自给萧若寒竖起大拇指,慕婉容这哭哭唧唧的样子,她早已见惯了,前一世竟生生忍下了,这一世才开怼,想不到萧若寒才第一次见,就直接开怼。 慕婉容完全没料到萧若寒会一点儿情面都不留,暗自咬牙,沈如周还没彻底解决,又来一个萧若寒,而且一个比一个棘手,原本唾手可得的王妃之位,现在又要被人抢走了。 她不甘心。 慕婉容双手抚摸着肚子,对着萧辰衍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王爷,不是婉容要来打扰您养病,只是这肚子里的孩子想您了。” 闻言,萧辰衍的眸中划过一丝怜惜,叫人拿了软凳让慕婉容坐下。 慕婉容像示威一般,故意扶着腰慢吞吞的坐了下来,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肚子里有孩子了。 “侧妃怀孕了?”萧若寒瞥了一眼慕婉容的肚子,声音淡淡的,没有一丝情绪。 可慕婉容却觉得萧若寒是在故作镇静,毕竟还没嫁过来夫君就有孩子了,任谁也很难接受。 她想凭着孩子让萧若寒知难而退。 沈如周当然知道慕婉容打的什么主意,但她也懒得理会,低头拿着小扇子继续扇着药炉,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萧若寒眼睛始终盯着棋盘,不再看慕婉容,她捻起一枚黑子落下,淡淡的道:“既然有孕了,就该好生在王府安胎,乱跑什么。来人,送侧妃回去。” 慕婉容刚刚端起茶喝了一口,就被萧若寒的话直接给呛的咳嗽起来。 “萧小姐,您还不是武成王妃呢,这就开始摆上王妃的架子了?” 萧若寒冷笑一声,看看她,又看看沈如周,直接祸水东引,“对了,沈小姐现在还是武成王妃呢,应该由她来管。” 突然被提起,沈如周无奈的摊手,“我已经和离了,以后王府里管束下人的事儿还得有劳萧小姐了。” 沈如周将“下人”二字说的很重,有意提醒慕婉容,妾室与下人无异,要掂量清楚自己的身份。 一直旁观不语的萧辰衍突然开口道:“沈如周,和离书没拿到之前,你依旧是武成王妃。” 沈如周不屑,对着萧若寒说:“这武成王妃着实不好当啊,府上的下人一向好手段,阳奉阴违,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不如萧小姐指教一二,如周感激不尽。” 毕竟是长公主身边长大的,见惯了长公主折磨人的手段,萧若寒对付慕婉容定是手到擒来。 “怀孕的女子最需要清静了,我听闻城郊有一处庵堂,很适合女子修身养性,将养身子,不如就送侧妃过去,每日抄经诵读,保佑孩子平安降生。” 绝!沈如周顿时对萧若寒佩服的五体投地。 慕婉容听后花容失色,这跟把她赶出王府有什么区别,她急得拉着萧辰衍的袖子哀求。 “王爷,婉容哪儿也不去,婉容就想留在王爷身边,照顾王爷。” 萧辰衍刚想开口宽慰,这边沈如周就发话了,“王爷刚刚说了,我还是武成王妃,那我是不是可以行使一下王妃的权利,送侧妃去庵堂养胎?” “沈如周,婉容还怀着孩子,你不要太过分了。”萧辰衍沉着脸,眸中似有火光闪动。 慕婉容见萧辰衍维护她,腰板立刻硬起来了,回头看着沈如周,眼中尽是得意。 药炉里的药已经煮沸,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沈如周倒了药递给萧辰衍,无奈的叹息了一声,“算了,反正我也从未得到过王妃的尊荣,这有名无实的王妃我也是做够了,左右不过十几日的时间,待王爷痊愈,我拿着和离书走人就是,眼不见为净。” 她装作惋惜的对着萧若寒说:“只是实在对不住萧小姐,留了这么个烂摊子给你,希望你能成为一个有名又有实的王妃。” 不待萧若寒接话,萧辰衍就道:“沈如周,你是武成王妃,现在是,将来也是,本王没打算再娶别人。” 闻言,萧若寒像是终于找到了理由,起身告退,“既然王爷无意于我,那我就先告退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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