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婉容看着萧辰衍久久未动,心下一沉,她突然捂着小腹,声音无比哀戚,“王爷,婉容肚子好疼,怕是动了胎气了。” 她无声的哭着,嘴角倔强的扯出一抹笑,“王爷,婉容知道您舍不得王妃,婉容不想王爷为难,求王爷给婉容一个痛快吧。” 萧辰衍看着温柔善良的慕婉容,冷酷无情的沈如周,他牙关紧咬。 要么签字和离,要么让慕婉容死,这是沈如周给他的选择。 事已至此……萧辰衍深深看了一眼沈如周,决绝的在和离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如周眼睁睁看着萧辰衍写完他的名字,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终于成功了,从此以后,她和萧辰衍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她猛地推开慕婉容,想接过和离书。 不料,曹德海却眼疾手快的收起和离书,揣进袖子就离开了偏殿。 沈如周转身去追,却被萧辰衍冷冷叫住。 “沈如周,你以后有事别求本王,从前本王看着你的身份,看顾一二已是仁至义尽,从今以后,本王与你再无瓜葛,再也不会帮你分毫!” 沈如周闻言冷笑,“帮我?笑话!从前我在你手下活下来,就已经谢天谢地,你是哪来的脸说帮我?“ “萧辰衍,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以前你没有帮过我,以后我也不敢奢望!” 话音刚落,沈如周就追着曹德海的身影,离开了偏殿。 萧辰衍看着她娇俏的身影从视线里消失,忽的一阵血气上涌,喉结滚动,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王爷,王爷,你怎么了,别吓婉容啊!” 慕婉容急切的呼喊起来,“快来人啊,王爷吐血了!” 德妃听到声音,立时冲了进来,一进门,就看到萧辰衍嘴角带血,面容惨白,双眸更是阴沉。 “辰衍,你怎么了?别吓母妃!” 德妃吓得掉下泪来,她赶忙为萧辰衍抚背顺气,催促宫女去请太医。 萧辰衍大口喘息着,“儿臣……没事儿。” 德妃看着儿子憔悴的样子,满脸的心疼,想到沈如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恨恨的骂道。 “都怪沈如周,不识好歹的东西!好好的王妃不做,非要和离,本宫日后非要狠狠教训她一顿,把她配给贩夫走卒,看她还怎么嚣张!” 闻言,萧辰衍蹙眉,嘴角扯出一抹冷意,“沈如周是我的女人,就凭这一点,没人能娶她,更没人敢娶她!” 此时的慕婉容刚解开身上的绳索,她揉着酸痛的胳膊,听到萧辰衍的话,一阵心惊,王爷对沈如周这般用情至深,心里可还有她半点儿位置? 她嫉恨的咬了咬唇,“王爷,您还有哪里不舒服,让婉容来照顾您吧。” 她伸手想要去扶萧辰衍,却被萧辰衍躲开了。 “不用,你先下去吧。” 到底是念着慕婉容怀着身孕,又被沈如周抓了过来还划伤了脖子。 萧辰衍心中愧疚,忍不住又安慰了两句,“你受了伤,还是回府好好静养。上次你说想要几匹云锦缎,本王都赏给你。” 只是这样? 慕婉容难以置信的瞪圆了眼睛,沈如周已经自请和离,她又怀着身孕,应该顺理成章的封为王妃才是,王爷竟想用几匹缎子把她打发了? 难不成,在王爷眼里,她现在连沈如周都比不上了吗? 慕婉容眼泪簌簌的往下掉,她凑过去,想再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好处。 不成想还没开口,萧辰衍已经叫了君武进来,冷着脸吩咐,“立刻送侧妃回府。” “是。” 君武朝着慕婉容拱手道:“侧妃,请随属下回府。” 慕婉容愤愤的咬了咬唇,一步三回头的跟着君武离开了偏殿。 沈如周追着曹德海进了尚书房,永安帝拿着和离书端详了片刻,放在桌案上,对着沈如周道:“既然武成王已经签字同意和离,接下来你签上字,你们也就算是正式和离了,此后你们二人便再无瓜葛了。” “是。”沈如周屈膝行礼,干脆的应下。 她移步来到桌案前,看着梦寐以求的和离书,拿笔的手都紧张的微微颤抖。 终于要和离了! 自她重生以来,为了这件事做了多少努力、费了多少心血,如今她终于要如愿了。 前一世所有的悲剧都是因为嫁给了萧辰衍,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受尽委屈,生生熬干了自己。这一世,她终于可以斩断与他的夫妻关系,以后只为自己而活。 沈如周激动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觉得像是做梦一样。她一遍遍的看着和离书。过去的一幕幕不停的在沈如周的脑海闪现,这其中有太多的波折、太多的苦楚,终于在这一刻都尘埃落定了。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郑重的在和离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高高端坐在龙椅上的永安帝看着沈如周志得意满的样子,眸光渐渐暗了下来,言语间很是不满,“萧辰衍是朕的儿子,是天潢贵胄,但看你这模样,和离一事于你很是满意啊?难道与朕的儿子成婚还委屈你了不成?你这般着急与他和离,好像他是天大的麻烦一样,让你迫不及待想要摆脱。”m.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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