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不想和你安静的吃饭吗?” 萧辰衍脸黑如墨,握着酒杯的手一用力,杯子瞬间裂开。 他抬手一把将沈如周拉到跟前,直直看进她的眼底,语气像淬了冰一样,“同样的店家,本王点的菜你看都不看一眼,却只吃北修宴送的那道菜。为什么?” 沈如周险些被他气笑了,她努力挣脱萧辰衍的束缚,“因为我喜欢吃那道鱼圆汤,不行吗?” “哼!你喜欢的到底是那道菜,还是送菜的人?” 萧辰衍扳住沈如周的下巴,不容她的视线有片刻偏移,“你和北修宴肯定有事儿,你们走到哪一步了?” 萧辰衍的手越发收紧,沈如周吃痛的皱眉,又见他眼眸猩红,哑着嗓子怀疑她,“你是不是为了他才一再拒绝本王的好意?” 沈如周指尖一闪,下一秒一根针扎上萧辰衍的手臂,他一时剧痛难忍,下意识松了手。 沈如周眉眼间满是怒气,“我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你,不为任何人。” 萧辰衍抚着手臂,脸色铁青。 她不喜欢他,这怎么可能? 他余光一瞥,便看见了那份惹出祸端的汤品,简直是火上浇油,“还不丢出去!” 店主慌慌张张跑过来端,却没端稳,一不留神掉在地上,汤汤水水洒了一地,沈如周红艳的衣裙上顿时湿了一片。 店主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砰砰砰的磕头,“都是小人的错,弄脏了王妃的衣服,小人该死!” 沈如周皱眉看了眼弄脏的地方,还好只是裙摆,她摆了下手,“你也不是故意的,起来吧。” 店主如蒙大赦,“谢王妃。” “都是小人的罪过,酒楼有专门为女客准备的衣物,还请王妃移步前去更换。” 店主腰弯的更低,他自知刚才犯了大错,极力弥补。 沈如周终于得了机会出去,当然不肯放过,她起身离席跟了店主出去。 君武和长临却堵在门口,等萧辰衍的示下。 萧辰衍看见沈如周衣服脏了的时候,很想过去查看一下她的腿没有受伤,但她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跟着店主走了。 萧辰衍暗恼沈如周不懂体贴,不由的皱起了眉,放她出去换衣服。 走过长长的廊道,店主在一间房门前停下,俯身做了个请进的姿势。 沈如周推门而入,却看到北修宴正端在里面,身旁的陆淮宁看到她先是一惊,而后笑着拍手道:“原来师父让人送菜是打得这个主意啊。” 沈如周也反应过来了,店主是北修宴的人。 北修宴面上并没有太多的情绪,他指了一下旁边矮榻上的衣物,“仓促之间只找了身男装,你且先换上吧。” 穿男装倒是无所谓,反正沈如周也不是第一次穿了,只是…… 她的眼睛在房间里四处看了一下,最终落在北修宴的脸上,“在这里换吗?” 摄政王,您是不是回避一下比较好? 北修宴神色未变,眸中闪过一丝戏谑,好整以暇的等着沈如周做选择,“你也可以去萧辰衍那里换。” 闭着眼睛,沈如周都知道该选哪个,“不用,就这里吧。” “那姐姐慢慢换,我去外头给你守着门哈。” 陆淮宁偷笑着,十分识趣的退了出去。 沈如周有些局促的抱着衣服转身进了里间。 萧辰衍已经喝了两盏茶也不见沈如周回来,他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好像有什么东西正逐渐失去掌控。 他嘭的一声放下茶盏,眸光刀一样射向侍从,“王妃怎么还不回来?” 很快,君武就回来禀报:“王爷,外头找遍了,没有看到王妃。” “店主呢?” 君武顶着萧辰衍的目光,额头直冒冷汗,“店主,店主说,把王妃送进房间,他就离开了。” 萧辰衍倏地站起来,刚刚北修宴送菜,紧接着沈如周的衣服脏了,去换个衣服,人就不见了? 他眼角上挑,一抹凌厉在眼底划过,他面色不虞的大步朝外走去。 沈如周换好衣服出来,只觉得这衣服像是特意为她准备的,分外的合身。 “多谢摄政王。” 北修宴真的帮了她太多了,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 外面吵闹声传来,北修宴微微蹙眉,眼神一凛,扬起披风,身形一转便把沈如周藏进了披风里,抱到怀里,只有一双小巧的白靴子露在外面。 “砰”的一声门被一股外力冲开,萧辰衍一撩衣袍,迈步走了进来。 陆淮宁一脸焦急的也跟着冲了进来,正欲说什么,忽的发现沈如周不见了,反倒是师父怀里多了一个人。 陆淮宁瞪大眼睛,这,这是…… 萧辰衍朝北修宴略一施礼,狐疑的把屋里角角落落逡巡了一遍,目光最后落到了北修宴的披风下,周身的气势又是一冷,“摄政王怀里的人是谁?” 沈如周藏在披风里,屏气凝神,听到萧辰衍的声音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的攥着北修宴的衣服,连呼吸都变轻了。 还好是北修宴,他总算有几分顾忌,若换了别人,只怕萧辰衍就要直接上前扒开披风看个究竟了。 谁知她还没庆幸完,背上骤然落下一只大掌。 北修宴低沉的声音隔着披风响起,“武成王,你吓到本王的人了。” 萧辰衍前走了两步,他盯着披风下的那双脚,意味不明的笑了两声,“摄政王什么时候有了女人?” 北修宴面容冷峻,他一手轻抚沈如周的背部,低沉的语气几句威压,“本王什么时候有了女人,还要专程告知武成王?” 沈如周把头又往北修宴的怀里缩了缩,虽然宽大厚实的披风已经完全盖住了她的上半身,可她依旧紧张的冷汗直冒。 一步,两步… 萧辰衍的脚步声像是雷霆一般敲打在沈如周的心上,她的手臂不自觉的楼紧了北修宴的腰。 萧辰衍在桌前站定,眉头拧紧,作势要掀披风一看,“摄政王,为何不请这位出来一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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