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婉容身子颤了两颤,她这样弱柳扶风,温柔可人的女子,男人见了都会情不自禁的怜惜几分,没想到北修宴却丝毫不为所动,还言辞冷淡的叫她反省? 她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饶,“求摄政王恕罪!摄政王的命令,婉容不敢不从,这就收拾东西离开。” 沈如周心里好不爽快! 慕婉容可终于有人治了! 想起萧辰衍之前还跟她讲留在军营的条件,真是可笑,她留不留得下来萧辰衍可说了不算! 沈如周抬眼看了一下北修宴,心里莫名想笑,她如今也是有靠山的人了。 门外,君武带着大夫路过,听见里面有北修宴的声音便没敢进去,屋中几人的说话被他清清楚楚听了去。 他不敢再多待,连忙找了萧辰衍,把刚刚听到的话一五一十的说给了他。 萧辰衍骤然捏紧了拳头,沉下脸来,眼色凌厉。 沈如周为了赶走慕婉容,居然去找北修宴帮忙?! 她置他这个丈夫于何地? 萧辰衍周身的气势瞬间压的人喘不过气来,他冷眸一扫,瞥见君武身后的大夫,这才收了几分。 他摆了下手,声音晦涩阴冷,“把侧妃带来。” 慕婉容跟着君武来到萧辰衍的营帐,一路上都在盘算着怎么狠狠的告沈如周一状。 她竟然联合摄政王来欺压她,真是可笑! 一进门,慕婉容盈盈施了一礼,“婉容见过王爷。” 萧辰衍姿态方正的端坐在上位,面无表情抿了一口茶。 “婉容,过来。” 他旁边站着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男子,身上背了一只药箱,起来像是个大夫。 慕婉容的心,莫名慌了起来。 萧辰衍的目光在慕婉容的肚子上扫了一圈,他放下茶盏,默然开口道:“军营的瘟疫还没有彻底结束,你又怀着身孕,为免有所闪失,本王特地请了大夫来为你检查一下。” 慕婉容心中“咯噔”一下,手心冷汗直冒。 真是害怕什么来什么! 难道王爷发现了? 慕婉容深吸一口气,强作镇静道:“婉容谢王爷关心。” “只是婉容并没有觉得身体有什么不舒服,还是不劳烦大夫了。” 萧辰衍眼底雾色更浓,他坐在上首,手微抬,面无表情的冲着慕婉容招了下,“过来!” 他不是询问,是命令。 慕婉容无法,只好小心地上前,拉着萧辰衍的手,柔声细语道:“来军营以后,婉容一直都很小心的,处处注意,王爷放心吧,孩子没事儿的。” 萧辰衍一把甩开慕婉容,“孩子是没事儿,还是根本就没有?” 他神色冷峻,眼神犀利,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不容反驳的威压。 像极了审犯人的样子。 慕婉容瞬时冷汗直冒,脸色发白。 他从不曾这样对待过她。 她抖着嘴唇,被萧辰衍的样子吓得六神无主。 “是不是王妃跟王爷说了什么?婉容就知道,王妃不会放过我的!她容不下婉容,更容不下婉容和王爷的孩子!” 慕婉容泪如雨下,哀凄的看着萧辰衍,“自从婉容进府,王妃就处处看不惯婉容,没少说婉容的坏话!只是,只是,婉容没想到王爷竟会信沈如周。” 慕婉容仰着头,恰到好处的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像是将性命全然交付的白鹤。 一滴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她倔强的看着萧辰衍,满眼凄惶,“王爷,婉容知道,王妃是沈大将军的嫡女,又是王爷明媒正娶的正室,王妃自然说什么都是对的!” “婉容不过是一个侧妃,王爷不信婉容,婉容不敢有所怨言,谁叫婉容命不好。” “婉容原以为,以为王爷会感念婉容当年的救命之恩,会对婉容好一些,没想到,王爷对婉容竟连一丝信任都没有!” 慕婉容提及救命之恩,萧辰衍眸中划过不忍,语气也稍微缓和了些,不似刚刚那般冰冷。 “本王只是让大夫给你瞧瞧孩子怎么样,你不要多想。” 说完,给了君武一个眼神,君武立刻心领神会,带大夫走到慕婉容跟前,拱手请示道:“侧妃请伸出手腕,让大夫给您把把脉。” 慕婉容一把推开了大夫,眼神幽怨的看着萧辰衍。 “王爷,婉容当年救您,身体虚弱本不适宜怀孕,如今好不容怀了孩子,却还要被您误会是假的。” 她跪在地上膝行了几步,到萧辰衍跟前以额触地,重重的磕了三个头,大有诀别之意,“既然王爷不信任婉容,不如赏婉容一碗堕胎药,就让婉容和孩子一起去死!” 萧辰衍看着哀凄决绝的慕婉容,蓦地想起当年她救他的样子。 虽然他忘了当初她的模样,但想来,也是和现在一样的倔强,誓死都要保护她想保护的人。 婉容一向柔弱,如今恨不能以死明志,看来真是冤枉了她,他什么证据都没有就怀疑她,确实太过草率。 他起身扶起慕婉容,眼底的寒冰寸寸融化,“好好的,说什么死。” 萧辰衍小心的为她拂去眼角的泪,见她额头一片红印,不免一阵烦躁涌上心头,“罢了,此事作罢,你回去吧。” 慕婉容没骨头一样躺靠在萧辰衍怀里,小声的抽泣,“王爷,婉容对王爷一片真心、天地可鉴!” 萧辰衍动作一僵,笨拙的拍了拍慕婉容的肩,“本王……知道。” …… 慕婉容带着丫鬟出了营帐,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才放下帘子,慕婉容颓然的摔在榻前。 丫鬟小灵也是吓得不轻,她在营帐外听完了全程,好悬没把她吓死。 她左右看了一下,见周围没有人,才大着胆子问:“好好的,王爷怎么会怀疑您呢?咱们那么小心,根本没落破绽啊!”biqubao.com 慕婉容恨得差点咬碎一口银牙,“肯定是沈如周那个贱人跟王爷说了什么!” 小灵一想到刚才王爷浑身散发的低气压,真是吓死人了,她哆哆嗦嗦的问:“侧妃,我,我们怎么办啊?” 慕婉容也是惊魂未定,她掀起帘子,看了一眼萧辰衍所在的营帐,眼底划过一丝阴毒,“一定要想办法,尽快怀上孩子!” 她勾了勾手,小灵立刻附耳过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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