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宁并不清楚萧辰衍和沈如周的想法,只是看着这二人并肩往隔离区走去,心里莫名的难受和愤懑。 “不行!我不能让漂亮姐姐跟武成王独处,他根本就配不上姐姐!” 他想也不想的跟上去,却被北修宴一把抓住衣领,寸步难行。 陆淮宁急的脸都红了,“师父,漂亮姐姐就要被人抢走了,你怎么一点儿都不着急啊!” 北修宴看着他,眼中似蒙了一层雾,让人看不出喜怒。他淡淡的道:“淮宁,军营危险,你先回府。” “师父,我已经长大了,你不能一有危险就把我保护起来,好像我有多柔弱,多金贵一样!” 陆淮宁小脸气得鼓鼓的,他仰着头目光坚定,身子挺的笔直。 “师父,宝剑锋从磨砺出,是你说的人不经苦难,不历艰辛是难以成才的。师父护得了淮宁一时,还能护淮宁一辈子吗?” “师父,淮宁不怕危险,淮宁这些日子跟姐姐学了不少医术,淮宁能保护好自己。而且,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淮宁也想为军营出份力。师父,你就让淮宁去吧!” 陆淮宁的话像是一颗石子,激起了北修宴心中的层层涟漪。 他望着眼前这个他几乎一手带大的少年,眸中情绪复杂,淮宁已经长大了,再不是那个时时需要自己保护的孩子了。 他希望他站得更高,也是时候该放手磨炼了。 北修宴松开了陆淮宁的衣领,他纤长的手指为他抚平了衣服的褶皱,然后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陆淮宁心领神会,朝北修宴恭敬的行了一礼,“师父,我去了。” “去吧。” 北修宴只说了两个字,却有着千斤重,这份重担是他从见到陆淮宁的第一眼就背负起的,多年的心血并没有白费,淮宁终究是没有辜负他的苦心教养。 北修宴看了秦铭一眼,秦铭立刻领会,朝陆淮宁的方向追去。 跟在北修宴身边多年,秦铭很清楚摄政王待陆淮宁不一般,简直是视若珍宝,他们之间的感情远超师徒之情。 说句过分的话,就连他的同僚们对待幼子,也没有像摄政王一样,这般小心爱护。 …… 誉王府里,誉王跟谋士商议瘟疫救治的事情良久,不觉天已经黑了。 如今正是紧要的关头,容不得半点马虎,他又把近日发生的事情仔细捋了一遍,更加头疼,救灾的事情已经很棘手了,萧辰衍的人还不断的给他添堵。 想到此处,誉王咬着后槽牙暗骂:这个萧辰衍怎么就没病死呢? 送走了谋士,听管家说王妃回来了,誉王的神色才有所松泛,他揉揉紧皱的眉心,快步往后院去了。 屋里,慕婉清正在更衣,见誉王进来,她娇羞一笑,盈盈下拜,“王爷。” 誉王上前一步扶起她,“不必多礼。” 他见慕婉清见客的外衫褪了一半,贴心的接过来,交给下面的丫鬟帮她收好。 “你去见侧妃,可有见到武成王了,他的病真好了?” 誉王脸上显出几分急色,本就是让慕婉清借探望去打听消息的,他迫切的想知道,这瘟疫是不是真能治好。 慕婉清语气淡淡的,没有太多的情绪,“瞧样子是好的差不多了。” “还真是命大。”誉王冷哼一声,见慕婉清已经换下了里衫,露出了雪白的肩膀,忍不住把头埋了进去,小心的亲吻了起来。 慕婉清眼中划过一丝厌恶,但很快又恢复如常,脸上挂着笑道:“临走时,我好像看到武成王去军营了。” “什么?”誉王惊讶的抬起头,牵着慕婉清的手瞬间捏紧,“你看清楚了,萧辰衍真去军营了?” 慕婉清说得漫不经心,“去了。听说武成王妃在军营治疗瘟疫,萧辰衍想来是去找她的吧。” “沈如周会治什么瘟疫?八成是萧辰衍为去军营找的借口。” 誉王从来都看不起沈如周,觉得她不过是一个只会在后院争风吃醋的女人。 誉王继续埋头在一片温香软玉之中,双手不停的在慕婉清的背上游走。 “军营岂是想去就能去的?我听武成王府的君武说是摄政王身边的侍卫请萧辰衍过去的。” 誉王骤然停下手上的动作,眸色变得晦暗如深,“北修宴的亲卫亲自来请的?难道他已经决定站在萧辰衍那一边了?” 以北修宴的权势地位,他若是真和萧辰衍合作,他哪里还有胜算? “不行,必须要想法子破坏,不能让北修宴跟萧辰衍如意了。” 誉王的眼中尽是狠厉之色,慕婉清双手抱着他的脖子,摇晃了两下,小心劝道:“王爷,那沈如周未必能治好军营的瘟疫,您不妨静观其变。” “不行,等不得!事关瘟疫,我们赌不起!况且,管她能不能治好瘟疫,本王不能眼睁睁看着萧辰衍跟北修宴走得太近!m.biqubao.com ”誉王抬手将慕婉清肩上的头发拂到后边去,一把她将她抱进怀里,语气温柔。 “本王知道你最是贤惠温婉,希望我们兄弟和睦。可如今萧辰衍的狼子野心已经露出来了,本王不能冒险。” 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 隔离区里,将士们用过饭早早就到诊疗帐篷外排队等候。沈如周过来后,见来了这么多人,片刻不敢耽搁,赶忙拿出药箱准备医治。 萧辰衍也跟了进来,他刚才观察了一下隔离区,初步估算了一下感染的人数,已经超过了军营总人数的一半,看来这里的瘟疫确实很严重。 不过越严重越好,正是他收拢人心的好机会。 萧辰衍走进人群,眉眼舒展开来,端的是一副温润公子的模样。 “大家排好队,一个一个来,本王和王妃一定会给大家把病治好的。” 士兵见来人气度不凡,还站在神医的身边,纷纷猜测他的身份。 “这是谁啊?” “他说他和王妃会给我们治病,难道现在给我们治病的医者是王妃?” “他是哪个王爷啊?” 大家议论纷纷,沈如周这才想起,光忙着看病,忘了给大家介绍了。 她站起身,指着萧辰衍道:“这位是武成王,前几日感染了瘟疫,病得快要死了,吃了我的药如今全好了,大家不信的话,可以看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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