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周先是一愣,随即摇了下头,“我不会走的。” 她看着北修宴,眼神是说不出的认真,“医者仁心,我学医,就是为了救人,如果这里有人需要我,但我却视而不见,那我就不配为医者。” 北修宴看着沈如周真挚的小脸,倏地心跳漏了一拍。 一股莫名的氛围在营帐中蔓延开来,春风一般,润物细无声的浸透了心脾。 秦铭正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他上前拱手道:“王妃来的正是时候,如今营中大部分将士都已经染上了瘟疫,每天都要死好几个,王妃要是再不来,军中怕是要生变了。” 闻言,沈如周震惊的心跳都漏了两拍,“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有龙牙草应该能控制住疫病传播,怎会如此严重,竟还死了人!” 北修宴眼底晦暗不明,“你走之后,军营的情况每况愈下。” 沈如周心中大骇。 她走之后?她迫不及待要弄清楚怎么回事儿! “带我去看看。” 沈如周说罢便要转身离开,不妨却被北修宴抓住了她修长的手指。 北修宴那么不喜欢被人碰触的人,这次竟然主动抓她的手? 沈如周定了定心神,“王爷还有什么事?” 北修宴眸光静静地看着沈如周,那里面的情浓得化不开,却也让人看不分明。m.biqubao.com “武城王妃,本王希望你记得自己的身份,不要逞强。” 逞强? 沈如周扯了扯嘴角,“王爷,您是见识过我的医术的,您真的觉得这两个字和我有一丁点的关系吗?” 顿了下,她回握住北修宴的手,缓了缓语气,“我明白摄政王的意思,你其实是担心我会出事吧?” 沈如周粲然一笑,“相信我,我一定能治好这次的疫病。”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给人一种安心的力量,北修宴的神色有所松动。 “陛下已经许诺,只要我治好了萧辰衍,就让我全权接管军营瘟疫的事情,而且,我已经让淮宁去宫中请旨了。” 此时的阳光正好,沈如周站在军帐的入口,金色的光辉洒落周身,红衣似火,衬得她好像是误落凡尘的仙子,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北修宴看着眼前的女子,身形瘦弱,却是一身傲骨。 即使面对如此凶险的瘟疫,依旧镇定自若。他心中升腾起无限敬佩,这样的胆识和气魄,莫说是女子,就是男子也不遑多让。 不过…… 北修宴眉心微蹙,“淮宁去找你了,何时?” 沈如周并未察觉有何不妥,随口道:“方才,我们不久前才分开的。” 北修宴眼眸冷冷的扫向秦铭,语气像淬了冰一样,“方才?” 秦铭顿时头大如斗,顶着北修宴的目光,他一阵心虚。 摄政王先前就吩咐他要看好淮宁,可少主如今主意大了,哪肯乖乖待在王府。 他苦哈哈的告罪,“王爷,少主非要去找武城王妃,属下实在是拦不住,就派了人跟着。想着在王妃那里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所以就没有禀告。” 沈如周看秦铭可怜,忍不住帮他分辨了几句。 “淮宁如今也大了,很有自己的主见,你能管得了他一时,总不能管他一辈子,倒不如慢慢放手,在您能保护他的时候,还能看着他,免得他走岔了路,连个提醒的人都没有。” 沈如周真的是这样想的,她总觉得北修宴对淮宁的保护太过,真真的含在嘴里怕化了。这样很不利于一个少年的成长。 北修宴眼底的怒意因为沈如周的话,消散几分。 他眼眸冷冽如雪,秦铭打了个哆嗦,越发恭敬谦卑的弯了下腰,忐忑的等待处罚。 “今次先饶你一命,等疫病的事情解决了,本王再一并处罚,你可记清了!” 秦铭如蒙大赦,重重的磕了一个头,“谢王爷!” 他转头,感激的看了沈如周一眼,“多谢武城王妃。” 沈如周坦然受了。 北修宴看向沈如周,站了起来,“你跟我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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