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宁干咽了一下,眼睛一横道:“那又怎么样?你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沈如周道:“是,你是没有对我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还因为太蠢,时常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但你自己说,我招你惹你了?” “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你找上门来针对我,而我对你做的一切,都是迫不得已的反击罢了。” 嘉宁一时哑口无言,又觉得自己没错,被沈如周呛得心气不顺,又哭了起来。 她不愿让沈如周见到自己流泪的模样,别开脸道:“随你怎么说!你走,本郡主不想看见你!” 沈如周站起身,两手背负身后,悠悠道:“你也不用太难过,其实你现在的境地,并没有那么糟糕。” 嘉宁的哭声小了几分。 沈如周望着嘉宁,“郡主虽然不能嫁到富贵人家了,但你换个角度想想,你不用嫁给自己不爱的人了,不是吗?” 嘉宁回头看她,无声地淌着眼泪。 沈如周叹了口气,故作惋惜道:“郡主的婚事向来都不是自己能做主的,这一桩大好的婚事黄了,皇上可能随便给你指一户人家,就把你给嫁出去了。” 嘉宁抽噎了一下,眼神十分幽怨,“你到底想说什么?你就是要往我伤口上撒盐的吗?” 沈如周轻轻地笑了,“我是想告诉郡主,如果不想被皇上随随便便地嫁出去,就听我的话,我知道你心里惦记着擒雨,我可以帮你。” “虽然不能保证擒雨一定会喜欢上你,和你在一起,但起码,我可以让你不再被人当棋子,随意摆弄。” 嘉宁心头微动,可她又不愿意相信沈如周,她现在这个样子,都是沈如周害得! 现在竟然还敢把她的心上人搬出来诱惑她,让她跟她一伙,这不就是趁火打劫吗! 她堂堂嘉宁郡主,还没有沦落到和仇人为伍的地步! 她吸了吸鼻子,冷笑道:“让本郡主听你的话?你做梦!滚出去!” 沈如周慢条斯理地露出一个笑容,“郡主不用急着拒绝,好好考虑考虑,什么时候想清楚了,来榆林巷找我,我随时恭候。” 说罢,她神色自若地走了。 沈如周从屋里走出来,正欲离开贵妃寝宫,忽而看见慕婉容迎面而来。 见她的脸上带着挑衅之色,沈如周就知道了她是来气她的,不欲搭理,直接绕开走人。 慕婉容却跟了上来,“王妃方才走得急,婉容还没好好跟您道个歉呢。” 说这话时,慕婉容嘴角都要翘到天上了,丝毫不见歉意。 她思来想去,不能真的在德妃寝殿里呆着,现在正是她趁虚而入,挑拨离间的时候,绝不能让王爷跟沈如周和好。 所以便赶过来了,没想到正好遇到沈如周,看来王爷就是与她无缘,否则怎会让她捷足先登? 沈如周没看她一眼,径直往前走。 慕婉容见她不理人,直接挡在前面,拦住了她的路。 “王妃真的生气了?婉容心里也很过意不去,可这也不是婉容可以决定的事情……” 沈如周神色冷漠,“你在我面前有什么好装的,而且,只要你们愿意可以天天同房,我不在意,不用跟我汇报,我怕脏了耳朵。” 慕婉容本是来气沈如周的,见她反应如此平静,有些不甘的挑衅道。 “你也不用在我面前装大度,我知道你嫉妒我,你知我与王爷圆房了,都快气死了吧?” 沈如周好笑极了。 “我嫉妒你?你也真可笑,和萧辰衍圆个房,至于大张旗鼓地炫耀吗?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和萧辰衍一夜春宵了,我就奇怪了,你怎么敢的?你就不怕得罪你姐姐?” 其实,她也是后来才知道,前世因为慕婉清,慕婉容一直没有和萧辰衍同过房,萧辰衍对慕婉容是很宠爱,纵容,偏袒,但只是因为救命之恩的感激,对慕婉容并非是男女之情。 没想到,这辈子慕婉容翻身了呀。 慕婉容大惊失色,看着沈如周就跟见了鬼一样。 “我,我哪里来的姐姐,你别瞎说!而且,就算真的有,她也会为我高兴的!” 可她的确有姐姐,有亲人,此事除了几个人知晓外,外人是根本不知道的! 而且,她姐姐还是当朝王妃,更是萧辰衍心尖尖上的人,她姐姐也喜欢萧辰衍,此事,外人更不知情,沈如周是如何知道的?! “是吗?”沈如周挑勾唇,“这话骗骗自己就行了。” 前世她对萧辰衍死缠烂打,却一直未能走进他的心,因为萧辰衍爱的是慕婉清。 而现在慕婉容挖了慕婉清的墙角,慕婉清怕是想宰了她吧,栽在了自家人手里,慕婉清估摸着要气半天。 慕婉容恨得一阵咬牙,“你什么意思!你到底知道多少?!” 明明她是来气沈如周的,怎么反倒被沈如周轻飘飘几句弄慌了心神? 沈如周懒得搭理她,转身要走,慕婉容真正的身份,现在爆出来多没意思。 “你不准走!把话说清楚!”慕婉容却着急不已,伸手抓住沈如周,想要问个清楚,余光却瞥见一个男人的身影。 是萧辰衍! 她脸色一变,眸底极速的闪过一丝寒芒,忽地打了自己两巴掌,而后捂着脸哭了起来。 “王妃,婉容跟王爷圆了房,您,您要打要骂,婉容都认了……” 沈如周挑眉看着慕婉容演戏,瞬间就猜到了什么,四处张望一下,果真看到了不远处的来人。 她顿时哼了一声,幽凉的笑了,“又玩诬陷这一套是吧?你不觉得扇耳光,罪过太轻了吗?” 慕婉容微楞,沈如周就抬脚,狠狠将慕婉容踹进了旁边的湖里。 “啊!”慕婉容骤然大惊失色,尖叫一声,落入湖水。 “救命啊!救命——” 湖水不深,但慕婉容惊惧交加之下,拼命地扑腾,反而被呛了几口水,模样十分狼狈。 沈如周双手抱胸,冷眼旁观。 这一切都尽数落入萧辰衍的眼中,他知道沈如周去看公主了,怕郡主苏醒了,怨他动怒,所以他便一直在前门等着,可迟迟等不来她,嬷嬷就说要带他过来瞧瞧。 没想到,一来就瞧见沈如周毫不留情的将慕婉容踹下湖,他英俊的脸上神色骤然一变,立刻冲了过来。 “沈如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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