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德海忙拦住了她,“娘娘,您这是做什么?” 德妃面色着急,“怎么能让郡主给公主换呢!郡主……郡主那么小!” 虽然嘉宁和萧瑾兮一向母女情深,可嘉宁定然不愿意,若她们母女二人因此事生出嫌隙,来日反目成仇,可不利于他们成事啊! 嘉宁甚至还会成为他们的威胁! 再者,皇上本来有意将嘉宁嫁到国公府,那嘉宁夫家的势力,也可以为他们所用,可经此一事,嘉宁的身子就不完整了,再无可能嫁入国公府。 甚至稍微好一点的人家都难嫁,那嘉宁这颗棋子算是废了啊! 曹德海挡在德妃的面前,劝道:“娘娘,这事是皇上应允了的,郡主再小,为了救公主,这点牺牲还是得做的,您就别阻止了。” “不行!”往日以温柔宽和示人的德妃,这会儿强硬了起来,“就算皇上同意让沈如周给公主治病,也没说非要郡主给公主换肝,找别人也是一样的!” 曹德海叹了口气道:“娘娘,皇上说了,这事全听武成王妃的,王妃说怎么治,就怎么治。” “不能都听如周的呀!嘉宁才十几岁,如何经受得住!”德妃一副担心嘉宁的样子,推了曹德海一把,硬要往里闯,“此事太冒险了,本宫不能眼看着不管!” 曹德海急得一跺脚,“娘娘,您不能进去!你们几个赶紧过来拦着点啊!” 几个宫人连忙上来将德妃围住。 “都给本宫让开!”德妃暗自咬牙,势要冲进去,胡乱地推搡起来。 曹德海一边拦,一边劝:“娘娘,您这不是添乱吗……” 屋内,听着外头动静的沈如周,没有收到丝毫影响,漂亮的脸上神色专注,手里攥着手术刀,动作干净利索。 治好了萧瑾兮,她就可以和离了,这一局她必须拿下! 曹德海没想到这德妃如此执拗,难缠得很,平日里说话细声细气的,撒起泼来,几个宫人都压制不住。 不得已,他只好搬出皇命,拿出御前大太监的做派,面色严肃道:“德妃娘娘,皇上说了,一切听从武成王妃的安排,您这样阻挠,让皇上知道了会是什么后果?” 德妃面色冷沉,说的冠冕堂皇:“武成王妃为了治病,狠心让郡主切肝,本宫看不下去,心疼郡主,本宫不得不阻止!” 曹德海道:“娘娘您这是胡闹啊!您不能进去!” 德妃厉声道:“这是本宫的寝殿,本宫有何不能进?休要拦本宫!” 说罢,她一脚踢开挡在面前的宫人,就要往屋里闯,曹德海一惊。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张扬的声音响起。 “皇上有旨!” 德妃动作顿住了,站在门前转过了身。 只见陆淮宁大步走了过来,扫了德妃一眼,随即扬起下巴高声道:“皇上口谕,任何人不许打扰武成王妃行医,违令者,死!” 德妃的脸色大骇,皇命已下,她那里还敢阻止! 如今是无计可施了。 她故作镇定地整了整衣冠,心里却是着急不已,这个关头,辰衍去哪了?怎么也不拦着点! 嘉宁是个好棋子,他难道不知道么! 一个时辰过去,门终于开了,沈如周面色从容地走了出来。 陆淮宁笑着迎了上去,“姐姐,怎么样,成功了吗?” 沈如周看见他脸上划过一丝意外,随即莞尔一笑,点头道:“成了。” 一旁的德妃冷冷望着沈如周,眼底尽是怒火。 曹德海闻言连忙道:“太好了,辛苦王妃了,奴才这就去给皇上报喜!” 说着,他忙不迭地离开了。 陆淮宁又是对沈如周一阵夸,“姐姐一出手,果然不同凡响,什么样的病症,到姐姐手里都是小菜一碟!” 他就说姐姐没问题,师父还要他来,也不知道担心什么。 “你这夸的,也太过了。”沈如周心情大好,看着陆淮宁笑眼盈盈。 突然,德妃上前,二话不说扬起手,甩了沈如周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太过突如其来,无人预料和防备,沈如周的脸都被打偏了,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颊,冷冷扭过脸来,看向德妃,眼角眉梢透着彻骨的寒冽。 陆淮宁大惊,目瞪口呆地看着德妃,“你……娘娘为何动手打人!” 德妃心气不顺,目光怨恨地盯着沈如周,“本宫的儿媳,本宫为何打不得!” “如周,你怎么能这么做!竟然让郡主给公主换肝,这无异于骨肉相残!你的心真是够狠啊!以前还以为你好歹心思单纯,没想到你现在变成这个样子,这种阴损的法子,都能用在自己家人身上!” 陆淮宁一听很是生气,为沈如周打抱不平道:“姐姐是在救人,再说了,姐姐肯定是征得公主同意的,不然也……” 他一个劲儿地替沈如周解释着,一直沉默的沈如周却突然上前,直接抬手,朝着德妃的脸上就是两巴掌! “啪!啪!” 毫不留情的两巴掌,一左一右打在了德妃的两颊上。 德妃的两颊立刻现出指印,她瞬间懵了,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眸子的看向沈如周。 别说是她,陆淮宁也吃了一惊,姐姐竟然敢打德妃,那可是她的婆婆! 不过……打得好! 沈如周冷眼瞧着她的这位婆婆,面上没有一丝恭敬。 “德妃娘娘,别仗着自己是长辈就随意撒野!我给公主换肝,是奉了皇上的命令,郡主愿不愿意,公主都没发话,你凭什么对我动手?” “若是有任何不满,尽管去找皇上,别在我面前发泄,我无法惯着你!” 德妃脸上火辣辣的疼,震惊地看着沈如周,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时,萧辰衍赶了过来。 他刚从皇上那儿出来,一来就见沈如周和母妃衣服剑拔弩张的样子,心里不免有些疑惑,走近一瞧,竟然发现她们二人脸上都有红色掌印!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德妃见儿子来了,立刻哭了起来,指着沈如周谴责道。 “辰衍,你这媳妇真是反了天了!她竟然敢打本宫,本宫可是她的婆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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