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瑾兮抬起眼帘,狠戾的目光射向了沈如周。 沈如周毫不躲避,凤眸清澈晶亮,透着淡淡冰冷,对上了萧瑾兮如刀子般的目光。 德妃知道萧瑾兮的脾气,说两句就会动怒,沈如周似乎也不是从前那小绵羊的性子了,二人一见面,空气中的火药味十分浓重。 她拉着沈如周走近,笑道:“你皇姐近日身子不太好,听说你医术了得,给你皇姐看看吧。” 沈如周不说话,任德妃把她拉到萧瑾兮面前,宫女给她搬了一张小杌子,搁在软榻旁请她坐下。 萧瑾兮冷着脸,眼睛就没从沈如周的脸上移开过,似乎想用眼神把沈如周活剐了。 她伸出一只手,宫女在她的手腕上,搭上一层薄纱,请沈如周把脉。 沈如周面色冷淡,手指搭在她的腕上,无言地把起脉来了。 她还真想知道萧瑾兮的身子是个什么情况,那一碗一丈红到底够不够猛,萧瑾兮还有几天活头。 很快她就得出了答案。 她面色不改,抬眼瞧了萧瑾兮一眼,却是一言不发地站起了身。 萧瑾兮看见她那一莫名其妙的眼神,登时有些不痛快,她将腕上的薄纱掷到地上,瞪着眼睛道:“诊出什么了,说啊?” 德妃也有点着急,“如周?” 沈如周好整以暇地整理着袖子,淡淡道:“一丈红的威力几何,公主应该很清楚,不需要我再复述一遍吧?” 萧瑾兮柳眉倒竖,抄起案几上的团扇,朝沈如周砸去,“都是你!本宫恨不得杀了你!” 沈如周将掉落在地的团扇一脚踢开,嗤笑一声道:“那一丈红可是公主自己熬的,自己喝的,没人逼你,怎的怪起我来了?”biqubao.com “要不是你在父皇面前拿出了药,本宫怎么会喝!”萧瑾兮真是恨极了她,一刻也忍不了,现在就要收拾她,“来人,把她按住!” 立刻上来两个宫女,抓住了沈如周的手臂。 沈如周冷笑,萧瑾兮和萧辰衍虽然不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但这倒打一耙的做派倒是如出一辙! 萧瑾兮从软榻上下来,朝沈如周走去。 德妃蹙眉,连忙劝道:“瑾兮,你先消消气,身子要紧,现在不是跟她置气的时候,还是先让她给你治病吧。” “用不着她给本宫治病!”萧瑾兮无视德妃的劝阻,走到沈如周的面前。 “一丈红的账,本宫记下了,一定会向你讨回来!今日让你来,是另有一事,听说,皇上赐了你一个承诺?” 德妃脸色微变,预感不妙。 沈如周挑眉,“公主想说什么?” 一个两个,都惦记皇帝许她的承诺,这群人,究竟想做什么? 萧瑾兮目光冷傲地看着沈如周,命令道:“本宫要你,去向皇上求和离!” 德妃大惊,“瑾兮,你这是做什么?” 沈如周的脸上划过一丝意外,眸色深沉。 这不是正中下怀? 德妃忙道:“如周,你姐姐气糊涂了,你可不能当真!” “瑾兮,这婚事是太上皇所赐,怎么能说和离就和离?” 不管沈如周怎么样,她背后的将军府有权有势,这正是当初她费劲促成这门婚事的原因!现在萧辰衍根基不稳,绝不能和沈如周和离! “怎么不能离?”萧瑾兮冷哼一声,“本宫看她的心根本不在辰衍的身上,还是趁早分开。” 德妃扯了扯嘴角,笑容虚浮。 “瑾兮,如周怎会不心悦辰衍,她对辰衍情深义重,而且他们才刚成婚几日,怎么这么快就和离呢?” 沈如周还被左右两个宫女控制着,只是冷笑。 萧瑾兮看出德妃的态度,脸色冷了几分。 “罢了,此事以后再议,本宫突然有些头晕,劳烦德妃,去帮本宫催一催药吧。” 德妃忙露出担忧神色,“好,你先歇着,别再动气了。” 说罢,她扫了沈如周一眼,转身离去。 等德妃一走,萧瑾兮又露出了阴狠的嘴脸。 “把她按好了!”她低喝一声。 宫女立刻加大了受伤力度,紧紧攥住了沈如周的手臂,不给她一点逃脱的机会。 沈如周没反抗,眸光冰冷的看着萧瑾兮拿出了一瓶毒药,狞笑着走近。 “这是本宫特别给你准备的毒药。”萧瑾兮一手拿着毒药在沈如周眼前晃了晃,一手挑起沈如周的下巴,“喝下它,短期之内不会死,等你向皇上提出和离,本宫再把解药给你。” “公主做事,还是先动动脑子吧,贵妃刚刚产子,身体还没有恢复,等着我去给她调理。”沈如周清澈的眼眸黑白分明,望着萧瑾兮,神色未变。 “若是在这个关头,我出了事,照顾不了贵妃,皇上会怎么样,摄政王会怎么样,你想想清楚,这个后果,你承担得了吗?” 萧瑾兮动作一顿,眼神顿时变冷。 她竟忘了,沈如周现在今非昔比了,贵妃都等着她去医治呢! 若是沈如周出事,或者直接出了门,去找贵妃告一状,那还真是麻烦! 她攥紧了手里的瓶子,微颤的手掌透出她的怒意。 “好啊,你救了贵妃,飞上枝头,你觉得本宫都奈何不了你了是吗!” “你还真奈何不了我。”沈如周挺了挺脊背,直视着萧瑾兮,“贵妃的病是我治的,她要恢复身体离不开我,所以,我今天必须全须全尾的出去。” 她微微转眸,冷眼瞧着宫女道:“还不松开我,若是伤了我一根手指头,不能给贵妃看诊,你们还有命活吗!” 两个宫女忙撒开了手,眼神畏惧地看了一眼萧瑾兮,垂下了脑袋。 萧瑾兮手里还攥着毒药,可恨不能亲手喂沈如周喝下! 为什么沈如周会变得如此难以拿捏?和从前完全不一样! 她这会儿是真气得头晕了,后退两步瘫坐在软榻上,颤着手指着沈如周,“好你个沈如周,你尾巴是翘到天上去了,真当本宫怕了你吗!” 沈如周动了动胳膊,看着萧瑾兮气得头上冒烟,她轻松地一笑,“公主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可还不等她转身,身后一声喝斥:“你要上哪儿去?” 萧辰衍已经换好了衣服,看着沈如周,俊美的面上脸色沉沉,大步走进了殿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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