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有惊无险,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李嬷嬷笑着回话,“王妃说,贵妃待会儿就会醒来。” 永安帝闻言看向沈如周,沈如周便道:“贵妃的腹积水已经解决了,产后出血情况也已经稳定,现在就是身子有点虚弱,过会儿便会醒来。” “小皇子不足月,有些瘦弱,但只要好好养着,定能康健起来。” 她眉眼含笑,目光清澈地望着永安帝,“儿臣说到做到,母子平安。” 永安帝笑容满面,“好!武成王妃,确实医术高超!” 北修宴望着女子精致的眉眼,微微勾唇。 萧辰衍悬着心也终于放下来,眼底阴郁化开不少。 慕婉容面色僵硬地看向了周夷简,见周夷简摇了摇头,她狠狠咬牙,一脸难看。 陆淮宁脸上笑容洋溢,对沈如周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姐姐,这么难的病症都能治好,赵太医,你说是不是?” 赵太医敬佩地望向沈如周道:“王妃着实厉害,臣拍马难及!” 他亲眼瞧着贵妃的腹部,排出那么多的积液,要是拖到足月,恐怕贵妃真性命难保。 届时,断论贵妃怀三胞胎的太医们,怕是没有活路。 想到这儿,赵太医对这位年轻的王妃又多了几分崇高的敬意,“老臣行医多年,自以为见多识广,却远不及王妃的见识,实在是自愧不如,王妃今日一力救下贵妃母子,实乃吾辈楷模。” 沈如周笑着道:“赵太医过誉了。” 陆淮宁道:“姐姐的确厉害,她的医术不仅胜过太医院,还胜过了天意啊!”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周夷简。 周夷简一直沉默着,正在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被陆淮宁这么一点,不由得心神一震。 “凌霄道人不是说什么天命不可违,贵妃今日产子必会丧命吗?”陆淮宁眨了眨眼,“可是贵妃母子平安啊,难道你都是在胡说,欺骗皇上?” “贫道……”周夷简慌了,正想该怎么圆过去,永安帝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一声怒喝:“岂有此理!” 周夷简身子一震,直接跪了下去,声音发颤道:“皇上,贫道……” “朕对你信任有加,你竟敢编造谎言糊弄朕,真是该死!”永安帝厉声叱道,“若真听了你的,贵妃和龙胎都要被你害死!还有你——” 永安帝冷厉的目光移向慕婉容,“一直在一旁煽风点火,你是何居心!” 慕婉容整个人都傻了,慌忙道:“父皇,婉容……婉容绝无害贵妃之心啊!” 永安帝板着脸,“来人,把这两个妖言惑众的小人,给朕拖下去!” 萧辰衍神色一紧,忙上前求情:“父皇息怒,婉容只是关心则乱,绝非用心不良之人!” 慕婉容心慌,赶紧为自己辩驳:“父皇,婉容只是听了凌霄道人的话,太担心贵妃了,这才在一旁附和了几句,婉容也是一时被蒙蔽了双眼,并不知贵妃娘娘肚子里,究竟有几个孩子啊。” “是吗?”沈如周冷笑一声,“我看你二人一唱一和的,怕是早就对好了唱词,成心阻止我给贵妃引产吧?” “不是的!”慕婉容恨恨地看了沈如周一眼,连连摇头道:“皇上,婉容从头到尾只不过是说了几句话,根本没有插手此事啊,求您开恩,饶过婉容这一回吧。” 周夷简看了慕婉容一眼,暗恨她为了要自保,只把自己摘出去了,不管他的死活! 萧辰衍的眉头也拧紧,慕婉容是他的侧妃,也是他的恩人,何况此事他都错信了,何况她。 “父皇,婉容是一时糊涂,听信了凌霄道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帮他说了几句话,但并没有迫害过贵妃,求父皇恕罪,她今后,一定会约束言行的。” 永安帝蹙眉,不悦地扫了她一眼,但她到底没沾手此事,最终松口道:“罢了,这次就饶过你,你日后定要谨言慎行。” 慕婉容如蒙大赦,“是,是!” 永安帝冷眼瞧着地上的周夷简,慕婉容可以饶恕,可周夷简大发谬论,罪不可恕! 他面色威严道:“连有几个皇嗣你都算不准,朕要你有何用!” 周夷简顿时更慌了,偏偏不敢攀咬慕婉容,她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他重重的磕头,急道:“皇上,道术遇到真龙天子,周边气场太强,道术会受到影响,贫道这才没算准,绝非故意谋害!” “贫道这次真的是失误,求您再给贫道一次机会,日后贫道必会精进道术!” 沈如周嘴角牵起一抹冷笑,摇摇头道:“说得轻巧,你学艺不精,偏要阻我,差点造成一尸两命的惨剧,这责,你担得起吗?” “就是啊,你差点害死贵妃,罪过大了!”陆淮宁哼了一声,“方才你还说武成王妃和摄政王勾结,要迫害贵妃呢,原来是贼喊捉贼!” 陆淮宁很记仇地点了一笔,永安帝脸色更加阴沉。 北修宴神色冷漠,声音却犀利。 “皇上,此人打着得道高人的旗号故弄玄虚,包藏祸心,虽然没有作恶成功,但留着他,必将是一个祸害。” 这话正中要害,永安帝宠信道徒方士,却痛恨有人借此招摇撞骗。 “来人!”永安帝彻底被激怒,“把这个妖言惑众的贼子拖下去,先关进大牢,等皇子满月那一天,杀他祭天!” 大梁朝向来信奉道教,不会轻易滥杀道士,更何况贵妃刚产下龙子,身子虚弱,此时不易再造杀戮,就先把人留着,等皇子满月那天再杀,就当是为皇子祈福了。 听了永安帝的决断,周夷简先是一愣,随即大声哭嚎起来。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两个侍卫上前,硬生生把他拽起来往外来。 慕婉容只顾自保,根本没心思管他,一直低着头回避眼神。 沈如周冷眼看着周夷简被拖走,嘴角微勾。 这道士确实有点本事,但心藏恶意,前世今生都妄图害她,尤其是前世,她在他的手里栽了多少回,今生他自己送上门,决计不能放过! 永安帝坐了下来,满眼爱怜地看着李嬷嬷怀里的小皇子,伸手逗弄一会儿后,他看向沈如周,声音和缓道:“武成王妃此次立了大功,着实让朕惊喜。” “朕之前说了,如果母子平安,允诺你一个条件,你尽管提,说说吧,想要什么?” 和离!当然是和离! 沈如周两眼放光,开口道:“儿臣的确有一事想要得到父皇恩准,儿臣和武成王其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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