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周面色不改,“我给贵妃娘娘治病,并非是想出风头,而是应摄政王之请!” 北修宴神色淡漠,语气平淡地接过话。 “的确是微臣,提出让武成王妃给贵妃治病,微臣曾亲眼见过,王妃救治过濒死之人,医术高明,故而举荐,也是为了给皇上分忧。” 德妃的心陡然一沉,和萧瑾兮对视一眼,二人皆没有话了。 北修宴在永安帝面前面子多大,他推荐沈如周给贵妃治病,永安帝就算心有疑虑,也不会说什么,何况,北修宴的话说的这么好听,那谁还能拦得住? “摄政王的确说过,武成王妃医术不错,让武成王妃试试也无妨。” 永安帝难得的对沈如周露出了微笑,声音也柔和许多。 “贵妃有孕在身,给她治病,万万要小心谨慎,不能伤了她和她腹中胎儿,如今,整个太医院束手无策,若你能治好贵妃,朕可以允诺你一个条件!” 条件? 沈如周漂亮的眸中瞬间闪过一丝喜悦,永安帝对贵妃上心,为了能治好贵妃的病,竟然允了她这么大一个恩赐! 皇帝说的话就是圣旨,若是让他赐她与萧辰衍和离,萧辰衍就不得不从了,他总不能违抗圣旨吧! 她的心里一下燃起了希望,朝永安帝俯身行礼:“父皇放心,儿臣一定竭尽全力!” 德妃笑不出来了。 萧瑾兮看着沈如周和北修宴一唱一和的,气得直咬牙。 北修宴这么想治好贵妃的病,莫不是想和贵妃联手? 一个身怀龙嗣,恩宠最盛的妃子,一个权倾朝野的重臣,他们要是联起手来,肯定要坏她好事! “父皇,儿臣还是觉得不……” 沈如周忽然出声打断,“父皇,公主是真的很关心贵妃,您有所不知,公主还给贵妃准备了上好的补药呢。” 说着,她站直了身子,从角落的案几下面,提出一个食盒,端出了那碗汤药。 “父皇您看,公主方才还与儿臣说,要将这个补汤,送给贵妃娘娘喝,安胎呢。” 萧瑾兮咄咄逼人,要是饶了她,会憋屈死自己。 萧瑾兮脸色大惊,那是她刚刚叫人放起来的一丈红,“这,这……” 一丈红孕妇是绝不能喝的,更何况贵妃已经怀孕七个月了,喝下去,贵妃和她腹中胎儿都会当场死掉! 谋害皇嗣可是重罪! 那几个宫女更是惶恐不安,大气都不敢喘了。 北修宴的目光落在沈如周甜甜微笑的脸上,精致的眉梢微挑,若有所思。 永安帝则欣慰地看了萧瑾兮一眼,眉开眼笑道:“瑾兮有心了,贵妃若是知道了,想必病痛都要去了大半,走,带上这补药,现在就去贵妃宫里。” “父皇,不可!”萧瑾兮脱口而出,面色紧张。 永安帝却笑道:“怎么,做好事还怕让人知道?” 萧瑾兮一时慌乱,支支吾吾道:“这……这不是给贵妃的补药!武成王妃弄错了。” 沈如周端着药走近,轻笑道:“公主何必藏着掖着,方才是您亲口说的,这是给贵妃的补药!” 她假装看不见萧瑾兮要杀人一般的眼神,笑容灿烂地看向永安帝。 “父皇,您看,这药汤是上好的补药,里面不仅有人参、灵芝等名贵的药材,还包含公主对贵妃娘娘的一片心意啊!” “快拿去给贵妃娘娘喝了吧,说不定贵妃娘娘的病,一下就好了呢!” 北修宴的眉头挑得更高,看沈如周笑得跟小狐狸似的,以及长公主那吞吞吐吐的模样,一下就猜到,这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补药放久了就失去效用了,皇上,现在就移驾贵妃宫里吧,免得辜负了公主的心意。” 永安帝满意道:“瑾兮这孩子就是面冷心热,走走走,随朕一同去看看贵妃。” 萧瑾兮面如土色,冷汗连连,忙制止道:“父皇,去看望贵妃也不必急于一时,您才到母妃这里,总要多坐一会儿。” 闻言,永安帝有一些犹豫,虽然他对德妃已经不再似当初般甜蜜,但萧瑾兮都出言挽留了,他便有些不好离开了。 北修宴难得的话多,又道。 “皇上,那就让臣和武成王妃去给贵妃娘娘送药吧。” 萧瑾兮急了,紧张道:“摄政王着什么急!等会儿去也不晚!” 沈如周哪里会听她废话,端着药汤直接往外走,边走边笑道。 “摄政王说的对,这药放久了真不好,如周这就去贵妃娘娘送去,贵妃娘娘喝了肯定生龙活虎啊!” 萧瑾兮见状大惊,脑子一热,当机立断地抢过沈如周手里的药汤,仰头喝了个精光! 永安帝当场愣住。 德妃云里雾里,目露忧色地看着萧瑾兮,“昭阳,你这是?” 宫女上前,颤颤巍巍地接过空碗。 萧瑾兮强装镇定地擦了擦嘴角,极力忍耐着心底的怒火和恐慌,强笑道。 “父皇,方才是儿臣说错了,其实这是儿臣的补药,给贵妃的药还在熬呢,贵妃是孕妇,她的补汤要熬的久一点。” 沈如周心里狂笑,这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笑眯眯的夸赞道:“公主真是体贴!” 永安帝也没太计较,轻轻在萧瑾兮肩上拍了拍,含笑道。 “难为你有这份心,父皇很高兴,贵妃要是知道了,定然也开心。” 萧瑾兮僵硬的嘴角动了动,十分勉强地挤出一个微笑,实则气得攥紧了手,指甲深深陷入手心。 高兴什么高兴,她喝的可是一丈红啊! 北修宴表情淡淡,深邃漆黑的眼眸早已看透一切,脸上一贯的漠然。 “皇上,贵妃身体欠安,择日不如撞日,不如现在就带武成王妃,去看看贵妃的病情吧。” 永安帝人在德妃这里,心到底还是挂念着贵妃,便点头道:“正合朕意,那就移驾贵妃宫吧。” 说罢,永安帝朝门外走去,北修宴紧随其后。 萧瑾兮:“恭送父皇。” 德妃和众宫人齐声道:“恭送皇上。” 沈如周快步跟上了上去,她巴不得赶快离开这个虎狼窝,却还不忘回头刺激萧瑾兮一番。 “公主,珍重!” 萧瑾兮的脸上骤现怒意,眼神阴狠如刀地射向沈如周。 沈如周勾唇一笑,得意地走了! 果然,还是有仇当场报爽啊,前世怎么活得那么憋屈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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