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宁心头一紧,立刻开口道:“师父别急,姐姐一定会解释清楚的。” 他转而看向沈如周:“漂亮姐姐,你快把当时的情形再细说一遍。” 沈如周神色未变,抬眸望向北修宴。 她比北修宴矮了快一个头,站在他的面前,光线都被他高大的身形遮住,感觉格外的压迫。 “当时有人刺杀,院子混乱一片,我自顾不暇,当我反应过来时,擒雨已经中刀倒地,具体是怎么中刀的,我不清楚。” “但绝不是我推他挡刀的,当时擒雨挡在慕婉容的前面御敌,我离他们几乎有两丈远,怎么可能推他。” “而且,我已经尽我自己最大努力,第一时间救治擒雨,如果是我推擒雨挡刀,那我救他,岂不就是自投罗网?” “若他真是被人推出去挡刀,那阻拦我救人的,才是凶手。” 说着,她的目光掠过慕婉容。 现在她没有证据揭发慕婉容,但擒雨就是最有力的人证,他怎么受的伤他自己最清楚,等他醒了,自然可以揭开真相。 陆淮宁顿时安心不少,他就知道漂亮姐姐肯定不会害人的,定然是误会。 北修宴却没有说话,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掌心玉,目光带着凉意,显然是在思索着什么。 而慕婉容心里一阵紧张,揪紧了手帕,没关系,不会有人看见她推人挡刀的,沈如周也没有看见,更没有证据,她不必害怕。 她暗中掐了彤云一把,彤云狠狠咬牙,心一横道:“王,王妃,您就别再撒谎了,奴婢都瞧见了,就是您将侍卫推出去挡刀的,您还……” 话还没有说完,萧辰衍就冷冷的剜了她一眼,彤云顿时不敢多嘴了。 萧辰衍心烦得很,什么节骨眼了,这婢女竟如此不识大体,向北修宴告沈如周的状,嫌王府担的责不够多是吗? 他看向北修宴,启声道:“摄政王,太医已经在全力救治擒雨,等他好了,就能知道具体情况了。” 话音刚落,一个小厮忽然大惊失色的跑了过来,“王爷,王爷,太医说,擒雨侍卫不行了!” 萧辰衍顿时脸色一变,“什么?” 沈如周的心头也一紧,嘉宁惊慌失措地大吼一声,不自觉红了眼圈。 “你胡说什么!那太医怎么这么无用,连个人都救不好?!你去跟太医说,若治不了擒雨,他也得死!” 小厮吓得傻眼,陆淮宁大惊失色,而慕婉容则一脸急切地问道。 “怎会如此?太医可仔细瞧了?” 她心中大喜,擒雨死了好,如此一来,沈如周就别想脱罪了,呵,沈如周这次死定了! 沈如周也顾不上他们信不信了,当即看向面不改色的北修宴,“摄政王,就让我试试!如果人真救不回来,再说惩治的问题也不迟!” 她之前先稳住了擒雨的心脉,现在都在她的可控范围,但再拖下去,她真不一定能救得回人了。 陆淮宁满脸焦急,“师父,您就让漂亮姐姐试一试吧!淮宁不想让擒雨死。” 也不单是为了擒雨的性命,还有漂亮姐姐的清白。 擒雨死,漂亮姐姐绝不会好过,擒雨活,她才能洗脱冤屈。 北修宴看着陆淮宁恳切的模样,凤眸掠过一丝冷汗,他精致的眉目微敛,沉声开口。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试试,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本王只看结果,武成王妃若救不回人……” “那就悉听尊便,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沈如周的凤眸透着一股子坚毅,言罢,她立刻动身,朝偏院跑去。 看着她奔跑离去的身影,慕婉容慌了,红唇紧抿。 没事,太医都说不行了,怎么可能救得回来?沈如周又不是神仙,断没有那么大本事! 不必慌。 萧辰衍拧眉,脸色沉沉。 北修宴的意思很明确,如果擒雨性命有什么差池,沈如周要负全责,此人手段狠辣,难以预料他会做出什么。 万一人真没救活,沈如周会遭到什么样的惩治,武成王府又会被牵连多少,这些他不敢细想。 而且,沈如周那么干脆地应下,她又有多大把握?真是半点不让人省心。 萧辰衍的薄唇抿紧,漆黑的眸看向北修宴,“摄政王,救人也不知要花多少时间,先移步正厅就座,喝口茶吧。” 北修宴转了下手中的玉,近乎妖孽的容貌看不出喜怒,语气冷漠。 “本王今日不是来讨茶喝的,本王要的是人,但愿,武成王给得起。” 要么,把擒雨好端端地交给他,要么,就把沈如周交出来,领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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