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周信步走到桌前,拿起一根人参看了看,“东西不错。” 妙冬觉得王爷对小姐的态度好了不少,小姐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她打心眼里高兴。 “王爷送了这么多补药,看来还是记挂您的。” 沈如周冷哼一声,漂亮的脸上划过一丝不屑。 谁要他记挂?别来恶心她才好! “奴婢把这些东西都收到库房里。”妙冬笑着将那些药品都规整好。 沈如周却叫住了她:“不必了,拿去卖了。” 她伸着手指点了点,十分满意地笑道,“这些东西都很值钱呢,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什么?”妙冬惊愕不已,“您要将这些都卖了吗?王爷可是难得送您一次东西……” 虽然这礼虽然是为了侧妃,但好歹也是礼物啊,小姐竟然要卖了?! 真是叫人不可思议! 沈如周看着珍贵的药材,漂亮的脸上毫无波澜,“不稀罕,照做吧。” 萧辰衍的东西,她不会要。 妙冬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小姐以前对王爷痴迷不已,对王爷给的东西一向是视为珍宝,爱不释手。 有次小姐受了伤,王爷只是用手帕帮她包扎,小姐都要将那手帕洗干净,放在床头日日夜夜地看。 现在王爷送上门的东西,小姐竟然都不稀罕了,这实在让她诧异万分。 难道,小姐不喜欢王爷了么? 妙冬困惑不已,却不敢违令,只好拿去卖了。 另一边,慕婉容听说萧辰衍往沈如周院里送了那么多补品,早已经气得两眼冒火。 “沈如周这个贱人,都卧床不起了还要给我添堵!本想让她吃点苦头,反而勾得王爷心疼她!” 彤云走到她身侧,不安道:“那还要继续取血吗?这样下去,王爷是不是会对王妃更好?” “休想!”慕婉容一掌拍在桌子上,青瓷茶盏震了一震,“那贱人也配?!” 见她火气上头,彤云立刻安抚道:“就是,王爷定是看见她救了您的份上,给她送补药的。” 慕婉容脸上怒意未消,纤细的五指攥成一个拳头。 “不过放了一碗血,怎么可能虚弱至此?那贱人是不是在装同情,想让王爷怜惜她?” 彤云嘟哝道:“奴婢也觉得奇怪,可是看起来不像啊,她若想装,为何不把病情说的更重一点,直接晕过去不是更好,何必只是说虚弱?” 慕婉容也纳闷,秀眉紧紧蹙起,“如果不是装同情,难道……她是猜到我想要做什么?” 早些时候她便觉得沈如周不一样了,变得强势,最重要的是她好像聪明了不少,什么都知道一样,算得又准又狠,龚长治都折在了她的手里! 这次,难道沈如周又猜到了她的计划? 不应该啊,沈如周不可能知道,王爷给摄政王写信举荐大夫的事情。 沈如周不知此事,怎么会猜到,她想要将那贱人推出去给北修宴治病,故而装虚弱,就那么刚刚好,可以挡过这一灾? 慕婉容越想越不对劲,眼神冷冽了几分,“不行,我得去探探虚实。” 她抬步往王妃别院去,彤云紧跟在身后。 此时,摄政王府。 亭子下,少年身姿单薄,略微秀气的脸上五官精致,头发如黑玉般带着淡淡的光泽,肌肤细致如白瓷。 他拿起桌子上的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在手心里,就着温茶服下药丸。 他接过擒雨递来的一巾帕子,轻轻按了按嘴角,启唇道:“听说外面有一些关于王妃姐姐的流言?” “正是。”擒雨走近一步,将打探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王妃救了您的事情在京中疯传,本来也不是什么隐蔽之事,让外人知道了也无妨。” “可流言越传越邪乎,说王妃是百世难得的神医,任何病症在她手里,都能药到病除,就是死人也能医活了,属下觉得这些流言有些奇怪,像是有人故意散播。” 陆淮宁神情微凝,若有所思。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将她的医术本领吹得神乎其神,显然是知道师父马上要回京,正需要大夫看病,想将漂亮姐姐推出来。” 他之前在王府待过,知道那武成王对沈如周不好,那个侧妃更不是个善茬,倒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擒雨摸着下颌,面色不快。 “那个龚长治已经死了,难道,王府是是想让王妃顶替他,给主子治病?” 他顿了一下,眉头微皱,目露担忧道:“但王妃给那位侧妃割血,现在身子很虚弱,整日卧床不起。” “什么?!”陆淮宁吃了一惊,清澈如水的眼眸睁得大大,蕴含着心疼,“漂亮姐姐现在怎么样了?” 竟然让漂亮姐姐,给那个可恶的侧妃献血?! 可恨! 擒雨安抚道:“少主别急,王妃那么聪明的人,一定有法子应对。” 这病得有些突然,擒雨一时也说不准,沈如周到底是真的虚弱,还是有什么别的隐情。 陆淮宁微微收紧手指,五官清秀的面孔上,泛着忧郁的神色。 “漂亮姐姐在王府的日子不好过,上次她被人诬陷,这次又被有心之人推上风口浪尖,不知道又会起什么风波。” 这么多年,师父一直受病痛折磨,皇上对此十分忧心,找了不少大夫给师父看病,可那些大夫本事太差,竟全都束手无策,惹得皇上震怒,就全都处死了。 漂亮姐姐救过他,他也信她是有点本事的,可师父的病真的很难医治。 若她被迫给师父治病,却治不好的话,恐怕也会和先前那些大夫一样,死于非命…… 果真是红颜多薄命么,既不得夫君疼爱,还有小妾头上作乱,现在又被置于漩涡中心,漂亮姐姐怎么如此可怜。 擒雨见他着急,便道:“少主,不如属下去武成王府探望探望王妃?”m.biqubao.com 陆淮宁思忖片刻,看着他,“好,你备上厚礼,以探病为由去看看漂亮姐姐。” 擒雨抱拳应下:“属下这就去办。” 王妃别院里,陆淮宁觉得可怜无比的沈如周,正躺在摇椅上,悠哉悠哉地晒着太阳。 阳光明媚,清风徐徐,新鲜蔬果、精致糕点都伺候着。 沈如周喝了一盏清茶,又将一颗葡萄送入口中,清甜滋味在口中绽放,她惬意地轻哼一声,红唇间漾着浅浅的笑。 悠闲之中,她还不忘让人去给聆风送口水喝,毕竟如果有需要,还得拉她出来放血。 不过她虽然悠闲自在,有些人恐怕就不那么好过了,慕婉容听说她卧床不起,肯定坐不住,估摸着就快要来了。 这时,妙冬小跑过来说:“小姐,侧妃来了,带了一些补品,说是要亲自登门道谢。” 妙冬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嫌恶,哼,她来能有什么好事?黄鼠狼给鸡拜年! 沈如周勾唇一笑,果然来了。 她吐出一颗葡萄籽,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让她进来吧。” 末了,她又加了句:“你把她带过来后,就去花园里吧,挑几盆好看的花来。” 怎么这时候想起来要花了? 妙冬心里犯嘀咕,不过还是乖乖应下了,“好。” 不多时,慕婉容带着彤云进来了。 “王妃身子可还好?”慕婉容天生柔媚的声音里夹杂着几分冷嘲。 沈如周打了个哈欠,转身朝慕婉容看去,瞳眸却忽地一震,瞬间愣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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