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周明澈的眼睛定定地望着萧辰衍。 “第二个条件,我现在还是王妃,那我在王府里,就要有王妃应有的地位。” 闻言,萧辰衍挑挑眉,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你还没地位?你在王府里横行霸道,没人比你更嚣张了!” 呵,她有地位吗? 萧辰衍从来都以为给了她很多,她是最大受益者,对她所受的委屈视而不见,根本不知道她吃了多少苦。 沈如周精致小巧的脸上笑意全无,冷冰冰的道。 “我要的,是王府里的奴仆,包括身为侧妃的慕婉容,以王妃之礼待我,不得对我以下犯上,好比今日慕婉容将我关进地牢这种事,不能再发生!” “还有,我既身为王妃,那你这个王爷,该对我相敬如宾,给我最起码的尊重,不能对我随意打骂。” 说完,她眼神沉静地望着萧辰衍,等待一个答案。 萧辰衍微微愣了一下,英挺的眉头又蹙了起来。 “王府里的人,有经常对你不敬么?本王怎么不知?” “本王打骂你,还不是你总没事找事,祸乱丛生,如果你肯像婉容一样安分守己,本王又怎么会如此对你?” 她掏了掏耳朵,懒得听,“答不答应?” 萧辰衍看她如此,心头有些恼怒,“好,本王答应你。” 沈如周满意地点点头,“第三个我还没想好,先欠着吧,等我想要的时候,我再跟你说。” “你可以走了。” 萧辰衍的薄唇抿唇,为何总感觉,在她的眼里,他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他想起来意,忍耐着道:“明日回门,本王跟你回……” 沈如周漂亮的脸上蓦然一片急色,怒瞪了他一眼,“你不准去!” “我说了,不需要任何人陪!谁都知道咱们两个是怎么成亲的,这个时候,不必演什么夫妻情深的戏码了。” 话都已经说得那么明白了,这萧辰衍怎么贼心不死呢?! 萧辰长眸看着激动的沈如周,划过一丝疑惑。 为何一提及陪她回门,她的反应总是这么大? 丈夫不与妻子回门,会被世人嘲笑的,她竟然宁愿被指指点点,都不愿让他跟着回去? 他有些不悦,不过他也知道,沈将军并不喜欢他,他就是去了,也不受欢迎。 “罢了,不去就不去,你记得代本王向你家人问好。” 闻言,沈如周冰冷的眼底划过一抹冷嘲。 萧辰衍果然还和前世一样,打他们家的主意呢! 他向将军府示好,就是为了拉拢她父兄,让他们成为他夺嫡的助力。 前世父兄就是因此卷入党派之争,在战场上丧命,致使沈家家破人亡。 这一世,她绝对不会让悲剧重演! “我父兄好得很,不劳你挂念,时候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了。” 她娇俏的脸上没有一丝感情,语气生硬地下了逐客令。 萧辰衍脸色一沉,心头又蹿起一阵火气。 沈如周如此冷待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他下脸,他再好性子,也是会动怒的。 “不知好歹。”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见萧辰衍脸色难看地出来,妙冬身子一抖,赶紧进去看沈如周。 “王妃,您没事吧?”她围着沈如周转了一圈,甚是担心。 沈如周望着萧辰衍的背影,冷笑一声,随即对妙冬道:“我没事,明日就要回门了,你去准备准备吧。” 妙冬见她毫发无伤,这才放心,“是,奴婢明白。” 第二日清早,沈如周早早起来洗漱。 今日她穿了一身鲜艳的红裙,她生的白,红裙更衬得她肌肤胜雪,天生丽质的脸上略施粉黛便有万种风情,整个人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花,美而不妖,艳而不俗。 妙冬见了不由得愣住,即使她在沈如周身边伺候多年,还是会被她的容颜惊艳。 “王妃,您真的,好漂亮啊。” 如此容貌,偏偏王爷不喜,待王爷看见王妃的好,就知道后悔了! “就你嘴甜。”沈如周瞧了她一眼,唇角勾着,她不喜奢华,只捡了几件简单的首饰戴上,穿戴妥当后,便带着妙冬一起出门了。 她先去玉和楼买了酥饼,然后才往将军府去。 马车慢慢驶过长街,发出平稳的车轱辘声。 车厢里,沈如周侧着头,静静地倚在车厢壁上,目光停在虚空中,陷入了回忆。 前世父兄亡于萧辰衍登基后的第二年,而她早在出嫁之前就与父兄断了来往,算起来,已经有五年的时间没有和他们见面了。 从小到大,她都是家里的掌上明珠,兄长对她十分疼爱,甚至是溺爱,一向是她要什么就给她什么。 相比之下,父亲就严厉多了,他是个有些刻板的人,但她知道,父亲十分爱她…… 马车停下,妙冬道:“王妃,将军府到了。” “好。”沈如周被妙冬搀扶着下了马车。 她站在门前,抬头望去。 熟悉的红木大门上,挂着父亲亲笔题的门匾,赫然写着“将军府”三个气势磅礴的大字,一如她父兄正气凛然。 沈家世代簪缨,满门忠烈,可最后,竟然家破人亡! 一切,都归因于她执意要嫁给萧辰衍。 是她前世瞎了眼,死活不听父兄劝告,无论如何都要嫁给萧辰衍,最后不仅她结局凄惨,还亲手铸就了沈家的坟墓。 她实在有愧于沈家。 想起记忆里,兄长抚摸她头顶时,脸上露出的温柔灿烂的笑意,还有父亲教她骑马时,替她牵着缰绳的宽厚伟岸的背影,她眼眶一热,泪水落了下来。 她真的很想父兄,不知道……他们还怪不怪她。 沈如周擦掉眼角的泪,娇媚的脸上恢复平静,她抬脚进了府门,妙冬紧随其后。 守门的侍卫见沈如周进来,先是一愣,睁大眼睛一瞧,立时激动地上前问好:“小姐,是小姐!您回来了!” 沈如周颔首,目光充满了希冀,往里探去,“父亲和兄长,在府里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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