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让沈如周付出代价的,而且以他和侧妃的关系,侧妃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为他报仇的! 沈如周看着他翕动的嘴唇,辨认出了他的话,秀眉顿时皱起。 什么意思,他还留了什么后手? 忽而龚长治身子一抽,彻底断了气。 萧辰衍瞧了一眼死不瞑目的龚长治,又把目光移向沈如周。 还真够狠的,竟然真把人弄死了。 沈如周以前虽狠,但不至于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尤其是在他的面前,性子更没有如此强势过,现在真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眸光幽深地望着沈如周那张绝美的面容。 为何,他觉得这幅皮囊下的人,和之前不是同一个了…… 龚长治死了,陆淮宁和擒雨的脸上毫无波澜,丝毫没有同情。 人在做,天在看,多行不义必自毙! 而沈如周这种快意恩仇的性子,也怪让人欣赏的。 沈如周亲手了结了龚长治的性命,心中畅快不已。 上辈子在龚长治的手里吃了那么多苦头,这辈子亲手了结了他,就算是报仇了! 她看向萧辰衍,漂亮的脸上微微发白,眼睛却格外明亮。 “事实胜于雄辩,萧辰衍,你跟龚长治都输了,现在,是不是轮到你兑现承诺了?” 萧辰衍如雕刻般俊美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看着沈如周,薄唇轻启,“你提条件吧。” “爽快!”沈如周满意地笑了,“总共三个承诺,那我就先提第一个了。” 说着,沈如周明艳的眸子眯起,有一丝寒光闪过,下一瞬,她就猛地扬起了手。 “啪啪”,格外清脆的两声骤然响起! 两记狠辣的耳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重落在了萧辰衍俊美无双的脸上。 带着前世的恨与怨,重重出手,没有留一点情面! 前世萧辰衍欺她辱她,践踏她的真心,玩弄她的感情,父兄早故,她死时的惨状也历历在目,哪怕重生回来也时时会做噩梦。 萧辰衍欠她太多了,给她带来的痛苦太多太深,今生她统统都要还回来! 这两耳光只是一点小小的教训,当做是萧辰衍今日误会她,惩治她的还击,暂且消了她当下的怒火,而真正的报复,还在后头! 萧辰衍白净的脸颊上,登时现出鲜红的掌印! 他被打偏了脸,一双狭长的眸子睁得又大又圆,流露出惊愕的神色,待反应过来,眸底染上怒意,似有火焰跳跃。 沈如周居然打了他两耳光!从来没有人敢打他耳光,甚至还是当着外人的面! 他缓缓扭正了脸,本就英气十足的眉眼此刻更显锐利,怒瞪着沈如周,声音冷到极点。 “沈如周,你活腻了,是不是?!” 见状,陆淮宁和擒雨也很震惊,纷纷傻眼! 听说沈如周爱武成王,爱到骨子里,宁愿挨打也要捧着一颗真心相送,谁成想真相竟是沈如周才是唾弃武成王的那一个,甚至还敢动手打他! 虽然,但是,这武成王妃,确有将门风姿! 要知道,这可真是大不敬之罪,莫说武成王如此尊贵的身份,就是普通人家,女子也极少敢掌锢夫君的! 不过,武成王误会了王妃,又打又骂的,挨两耳光,也是活该! 擒雨的右手悄悄搭上了腰间的剑鞘,若是武成王敢对王妃不利,他会立刻出剑。 毕竟是少主的恩人。 萧辰衍明显震怒,沈如周的脸上却绽放如花靥般的微笑,声音带着几分轻慢。 “王爷别急,我的第一个条件,就是打得王爷下不来床,两巴掌只是开胃菜,这还远远不够呢。” 萧辰衍的面色骤然一僵,沈如周竟然还想打得他下不来床?真是好狠的心! 怒火都要冲破天际了,却不能发泄,好比生吞了一口黄连。 他沉着脸深吸一口气,半晌后平息下去怒意,语气蛮横不容推拒。 “本王是允了你三个承诺,可都要在合理的范畴,你这显然是公报私仇,并不合理,本王不答应!” “而且,你怎么能不说一声就直接上手?真是岂有此理!” 最后四个字带着强烈的不满,咬字极重。 沈如周“嘁”了一声,根本不理他的指控,她扬起精巧的下巴,悠悠的开口。 “既然王爷说这个条件不合理,那我也不强求了,谁让我大度呢?那这个不算了,我重新提三个条件。” 她双手背在身后,一脸的大气坦然。 萧辰衍这才忽然反应过来,上沈如周的当了! 如果不算承诺之一的话,那他就白白挨了两耳光! 男人森冷的目光从沈如周笑吟吟的脸上扫过,心头的怒火在翻滚。 沈如周何时这般狡诈了,竟敢这般玩弄他!还是光明正大的,当着外人的面,戏耍他! 一旁看戏的陆淮宁和擒雨对视一眼,脸上皆露出微妙的表情。 看来王妃有几分厉害,轻轻松松就把武成王给套路了,让他吃了个哑巴亏。 如此,他们也不必太担心王妃的安危了。 看着萧辰衍吃瘪的模样,陆淮宁有些忍俊不禁,但他是极懂礼数的,不该笑的时候绝不笑。 不过这场面,他再待下去就不合适了。 毕竟王妃姐姐,是在管教夫君。 他咳了一下,沈如周立即看向他,道:“少主先回去休息吧,这地牢又冷又湿,你身子还弱,不宜久待。” “嗯。”陆淮宁点了点头,凝视着她,清秀的脸上露出笑容,带着少年特有的稚气。 “我听漂亮姐姐的,那就让擒雨留下来帮忙处理尸体吧。” 沈如周颔首,“好。” 待陆淮宁离去,萧辰衍的脸色陡然一沉,眸光冰冷,虎视眈眈地盯着沈如周。 方才顾及陆淮宁在场,他隐忍许多,现在满腔怒火便压制不住了。 “沈如周,你是不是觉得本王脾气太好了?当着外人的面,竟敢对本王出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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