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扯了几句闲话后进入正题。 魏子浩问道:“玉堂兄,老将军在书信中说的事情,你是怎么想的?” 程玉堂摇了摇头说道:“太突然了,你们总得给一些时间我消化消化吧?” “当然,这种事情讲究一个两厢情愿,你若是实在不愿意,我们也不能逼迫你,毕竟强扭的瓜不了了!” 魏子浩继续说道:“不过……我们第1师和第7师各一部已经渡过黄河进入河北,可能后续还有军队北上,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要不了多久,京城与长江以北几省就会失去联系,交通就很快被截断,北洋方面想要增援兵力或者向长江中游以北、黄河以南的河南、湖北、安徽、陕川等地补给武器弹药和军需物资都不太可能了!” “接下来,我们的大军就会渡过长江继续向北推进,即便川滇交界地区进展不大,对大局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战局对于北洋集团而言的确非常不利,这一点,不止是北洋军高层看到了,身为海军总长的程玉堂当然也有关注。 “玉堂兄,时间不等人啊,我们可以给玉堂兄足够的时间考虑,但是局势的发展不会,再过两个月就会进入雨季,上面的意思是无论如何也要在雨季来临之前解决结束所有战事!” “对于那些决定抵抗的,上面的意思是绝不留情,即便损失再大,耗费的军费再多,也要在规定的时间内解决北洋方面的问题!” “等解决了北洋方面的问题,上面就会把目光放到国际上,放在日本人和欧洲那边!玉堂兄,说句实话,当我们还在用目光盯着自己锅里这一点残羹冷炙的时候,叶先生早就已着手布局全世界了!” “先生常说自己人不打自己人,如果不是没有其他的解决办法,先生也不想兴兵做这等兄弟倪墙之事,只因北洋集团的存在严重阻碍了国家发展和富强的道路,如果不解决这各问题,赶走列强,复兴中华民族让我们的民族重新屹立于世界之巅想法就无法实现!” 程玉堂心中激荡,久久不语。 直到香烟燃尽,他才回过神来,掐灭烟头后对魏子浩说道:“既然子浩兄跟我说心里话,我也跟子浩兄掏一掏心窝子,实不相瞒,自从那次你们东南舰队出现在大沽海域,北洋舰队的官兵们看到了你们新造的战舰,很多人的心思都发生了变化!” “这段时间,不少官兵都聚在一起讨论东南舰队的战舰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造出来的,从哪里来的制造技术;还有很多人在讨论,你们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训练出这么多军官和水兵的!” “现在,舰队中很多人的心思都不在训练和防务上了,说他们不羡慕你们是假的,如果有门路的话,我想只怕有人已经擅自脱队去找你们的了吧!” 说到这里,程玉堂不由苦笑。 “之所以现在还没有出现有人离开,主要是大家都不想背负叛逃罪名!” 魏子浩抽着烟点了点头说道:“我理解,海军是一个贵族兵种,是一支有着强烈的荣誉和使命感的军队,这也是为什么老将军要建议你们临阵起义的原因!” “相比投诚、投降而言,临阵起义肯定更容易被人接受,毕竟起义就代表了不认同北洋集团的做法了,代表你们的敌人不是自己人,而是外来自敌,是列强,你们的存在是用来保家卫国的!” 程玉堂抬头看向魏子浩,思考一番之后说道:“我要先探一探各舰长的想法,才能给你一个答案!” 魏子浩问道:“你自己是什么想法?” 程玉堂摇头说道:“我什么想法不重要!” 魏子浩看了看程玉堂,过来一会儿说道:“好吧,时候也不早了,我先回去等你消息!对了,我现在住在姚记旅馆,离这里不远远,出门往东走两里路就到了!” “行,我知道了,我送你出去吧!” 次日上午,程玉堂在船厂一间会议室召集海字号四艘战舰的舰长开会。 海字号的巡洋舰原本有五艘,分别是海天、海圻、海容、海筹、海琛,而海天号在1905年的时候一次航行中遇到大雾天气触礁沉没,所以现在只剩下海圻、海容、海筹、海琛四艘。 这其中海圻号是单独一个级别,海容、海筹和海琛是同一级别。 其实这四艘充当北洋海军目前的门面战舰服役还不20年,算不上很老,但是这最近十几年的时间里,各国海军战舰更新换代太快了,已经从前无畏舰发展到无畏舰,再到无畏舰发展到超无畏舰,连跳了两级。biqubao.com 各国海军都在飞速发展,而北洋海军这十几年的时间里甚至都没有增添过一艘像样的战舰,此消彼长之下,北洋海军就更加不堪了。 甚至海圻号当年在程玉堂的率领下在国外溜了一圈都要被国内的报纸们大书特书,可见国人们有多么希望自己的海军能强大起来守护国门。 会议室里,不仅有四大舰的舰长,还有前海军司令李成美、北洋第1舰队司令林宝亿。 程玉堂看着众人说道:“诸位,现在南北战火已经席卷北地,形势很不乐观,因为咱们的袁老板称帝,所以才有这次的战事!” “我这个海军总长也是被临时赶着鸭子上架的,之前是刘总长主事,现在刘总长辞职了,袁老板让我来领头,可是这个头我怎么当?北洋陆军被打得节节败退,国民军已经杀到了河北境内,只怕要不了多久,咱们就会连在陆地上坐着喝茶的地方都没有了!” “如今摆在我们北洋海军面前的问题是何去何从?如果东南舰队打过来,以我们这些小舢板是无论如何也打不过的,诸位是跟着北洋一起沉入海底,还是想怎么样?” 前海军司令李成美没有说话,他因为上次招揽东南舰队失败一事被袁老板从撤职了,如今只能赋闲在家。 北洋第1舰队司令林宝亿说道:“我不赞同跟东南舰队打,这是兄弟相残,如果是打列强舰队,我姓林的绝不含糊,打不过也要打,打不了一死嘛,吃了这么多见的皇粮,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可如今让我们跟兄弟舰队厮杀,我下不去手,而且也打不过,让手下胸闷白白送死的事情我不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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