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正银行虽然被洗劫一空,但却不是想关门就可以关门的,也不是想退出上海就可以随意退出的。 欠了各大银行那么多拆借款,还了欠了储户那么多钱,这些人绝对不会甘心让自己的钱打水漂,那些储户也就罢了,一些普通老百姓,金正银行就是不赔钱他们也没有多少办法。 但是各大银行可不是开慈善堂的,这帮金融家、银行家们也不是善男信女,他们哪个不是列强的代理人? 想欠列强的钱不还?尽管日本也是列强之一,可他也不敢欠所有列强的钱不还! 更何况金正银行可不只是在上海有分行,在京城、天津、南京、广州、汉口等十几个大城市都有分行,金正银行敢不还钱,列强有很多办法冻结这些分行的资产抵债! 这一局,日本人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忍不了也得忍,它还没有敢跟所有列强为敌的勇气和实力! 所以在几天之后,横滨金正银行总部发表了声明,表示一定会归还所有银行的拆借款和储户的存款,不日即将派新任行长前往上海与各大银行和储户代表们商讨具体方案。 这些欠款都还好说,因为有具体的数字,本金加利息可以算得清清楚楚,但是那些把贵重物品存放在金正银行保管的客户,他们存放的贵重物品也全部被洗劫一空,这些赔偿可就没有明确金额了,客户要是不满意金正银行提出的赔偿方案,说不定后面还有很多麻烦事。 在淞沪银行大楼的办公室里,宋汉彰对叶长青说:“昨天我跟其他银行的行长一起开了一个座谈会,我们一致决定等待金正银行的新行长一到就找他,跟他商量归还拆借款一事,必须一次性付清本息,一个月之内要完全解决!” 叶长青听了之后点了点头说道:“这次金正银行欠的钱太多了,你们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着想,无可厚非!金正银行实力不弱,只要它肯解决这事,应该是可以从总行和其他分行抽调几千万资金过来的,前面都抽调了五千万资金,这次再抽调五千万估计也不会太困难,只不过今后他们的实力应该会有所下滑!” 宋汉彰说道:“我们也是处于这种考虑才一致决定抱团要让金正银行一次性付清所有银行的拆借款本息!” 叶长青又想起一事问道:“对了,德华银行最近一段时间怎么样了?” 宋汉彰说道:“公共租界宣布不许德华银行营业之后,他们的行长汉斯又另寻了一个铺面,这次把银行的位置换到了华界,就在县城里头,离豫园不远,前几天又开门营业了,不过他们的经营状况突然恶化,还没有搬家的时候就发生了挤兑!” “后来他们搬到豫园附近之后还是发生挤兑,银行券已经没什么用了,全部成了一堆废纸,已经兑换不出钱来,不止是上海分行如此,我们国内其他各地的德华银行都是如此,有不少分行都已经被迫关门!” 叶长青眉头紧锁:“这么说,从前在德华银行存钱的储户们如果没有及时把钱取出来,岂不是血本无归?” “当然啊,银行都倒闭了,储户们去哪儿把钱取出来?”宋汉彰说道。 叶长青听完后说道:“这种情况官府不管吗?外国人在我们这儿开银行,他们不用向我国交存款准备金吗?” “肯定是要交一些准备金的,要不然他们乱印银行券,随意破产倒闭,这金融秩序岂不是乱套了?我们的经济岂不是会被他们搞得一团糟?”宋汉彰说道。 叶长青说道:“既然这样,像发生银行这种破产倒闭的情况,官府就应该把他们交的准备金拿出来赔偿给储户啊!” 宋汉彰一脸的苦笑,说道:“那些钱早就被官府挪用了,哪还有钱赔给储户?” “卧槽!”叶长青气得忍不住爆了一句粗话。 他算是明白了,无论什么朝代,无论是乱世还是盛世,老百姓永远都是牛羊和韭菜,总是逃脱不了被宰和被割的命运! 想要不被宰,想要不被割韭菜,只有成为放牧者或者种植人,或者你再狠一点,成为主人! 几次深呼吸,叶长青平息了心中的愤怒,他想起一事说道:“上次我让你收德华银行的银行券的,收得怎么样了?” 宋汉彰一拍脑袋,说道:“昨天我还想着要跟你说这件事情,忙得忘了,我已经派人从各地收一批德华银行的银行券,面值金额加起来如果偿还从德华银行贷款的那一千万了!” “花了多少钱?”叶长青问道。 宋汉彰笑着说道:“那些德华银行的银行券,我们全部都是按照废纸收过来的,因为在各地的德华银行倒闭之后,那边的银行券就成了废纸,没用了,我一共才花了不到一千块,按斤两称重的,算上运费也不到两千!” 叶长青点了点头说道:“你准备一下,明天咱们去德华银行还贷款!” “这么早就还?你不是说等五年贷款期到了再还也不迟吗?”宋汉彰很很意外的问道。 叶长青说道:“早点还掉这笔钱,心里也放下一桩心事,按照现在欧战的情况,我还真不敢保证英法俄能顶得住俄奥意三国的进攻,搞不好这场欧洲会已英法俄三国战败投降而结束,咱们能提前还款就提前吧,未来的变数太大了!” 蝴蝶已经扇动了翅膀,叶长青对于未来的事情真的没有太大的把握了。 第二天一大早,叶长青和宋汉彰就带着几十人赶着几辆大车,大车上堆起来有些麻袋装的银行券,浩浩荡荡来到了位于县城的德华银行新地址。 “叶先生、宋先生,你们这是?”德华银行的行长汉斯看到两人带着大批车马过来颇为意外。 叶长青说道:“汉斯先生,半年前我不是向德华银行贷款了一千万吗?今天我来还贷款了!” 汉斯的脸色微变,他说道:“叶先生,你的贷款期是五年吧,这么早就要归还贷款吗?” “是啊,我最近手头比较宽裕,所以想想还是先钱还了再说,毕竟五年的利息太多了!” 汉斯没有办法,只能请两人进去,又招呼银行职员们帮助叶长青的手下把车上的麻袋都搬进银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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