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长青笑着走过来跟宫本无我握手,说道:“听说宫本先生今天要离开上海回国了,我过来送送你,也不知道你这段时间在上海是否过得高兴,希望您下次还来!” 宫本无我的心情非常糟糕,可他此时也只能装作很高兴的样子,对叶长青和刘立周来送他表示万分感谢,请他们有空的时候去东瀛,他一定尽心招待。biqubao.com 当一声长长的汽笛声响过之后,邮轮缓缓离开码头。 等邮轮走远了,送行的人都转身准备离开码头。 叶长青问坂垣直进:“坂垣领事,听说昨晚金正银行被一股劫匪洗劫一空了?” 坂垣直进扭头看向叶长青:“叶先生也知道这件事情了?” “上海滩的报业太发达了,我就是想不知道都不行,你看这报纸一大早就出来了,报道了金正银行昨天深夜被一股劫匪洗劫一空的事情,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就连金正银行被洗劫了钱财的总价值都精确到了个位数!”叶长青说着把一份报纸塞在坂垣直进的手里。 坂垣直进连忙打开报纸看了起来,只看了几秒钟他就暴怒道:“这简直是胡说八道,记者乱写,金正银行哪有损失超过一个亿?” 叶长青很奇怪:“坂垣领事怎么反应这么大?不是损失得越大,租界当局和巡捕房就越重视吗?说不定会集中全部力量来侦办此案呢!” 坂垣直进很想发火,却想到叶长青是一个外人,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叹息着说道:“叶先生不了解情况,损失得越大,市民们对金正银行的信心就越低!一个亿?亏这个记者想得出来,如果真的损失一个亿,金正银行还能有重新开业的希望吗?就算能重新开业,市民们对它失去信心,它也接不到什么业务了!” 叶长青假惺惺安慰道:“报纸上瞎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坂垣先生不必动怒和介怀,我觉得这个记者反而帮了金正银行的忙,把损失说得越大,租界当局和巡捕房就越重视,那些劫匪要把如此众多的财务不留痕迹的运走不是一件轻松和容易的事情,只要追查得及时,应该是很有希望把被劫走的钱财追回来的!” 坂垣直进一想也对,他对叶长青笑了笑表示了好感,说道:“多谢叶先生吉言了!” 这天的报纸把金正银行昨晚被劫匪洗劫一空的事情报道出来之后,整个上海滩的市民们都进入了吃瓜的状态。 反正不是中国人开的银行,东洋人的银行被洗劫了跟上海滩的老百姓没什么关系,反正没几个中国人去金正银行存钱,去那儿存钱的大多数都是在上海创业和工作的日本人。 现在金正银行被洗劫了,损失的也不是中国储户,而是那些在上海创业和工作的日本人。 如果有人因为金正银行被洗劫而损失惨重,那就说明他是倒霉,也是活该,上海滩这么多银行和钱庄,中国人开的占了大多数,存在谁家不好,偏偏存在东瀛人开的银行? 当天上午,看到报纸或者听到金正银行被洗劫一空消息的储户们惊慌失措的纷纷赶到了金正银行门口。 巡捕房的现场取证已经结束了,现场警戒也已经解除,储户们一窝蜂的涌向金正银行拿着存单和银行券吵闹着要取现和贴现。 这种状况下,金正银行怎么可能给储户们取现和贴现?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银行经理和职员们紧闭大门,阻止储户们冲进去。 大量的储户们冲不进去,就聚集在外面高喊口号,要求银行立即给他们取现和贴现,向银行高层制造压力。 这些储户们挤兑也就算了,金正银行的高层可以选择无视和避而不见,但是各大银行的行长和代表来了,金正银行高层就不能不见了。 整个上海滩,几十家银行的行长或者特派代表齐聚在金正银行的二楼会议室里逼着银行经理表态什么时候还钱。 下午,叶长青接诊了二十多个病人,剩下病情不重的病人都交给了香凝接诊,他在一旁指导。 宋汉彰从福特小汽车上下车后提着公文包走了进来。 “叶先生!” 叶长青抬头一看,“哟,宋先生!” 他把宋汉彰引到后院坐在石桌边,一边喝茶一边说事。 “听说金正银行被洗劫一空了,我们银行损失有多大?” 宋汉彰说道:“我来就是要向叶先生报告这件事情的,我们手里还有二十万的金正银行银行券,如果金正银行不能重新开业的话,这二十万银行券就会成为一堆废纸,当柴火烧都嫌火力不够!” “另外,金正银行针对我们淞沪银行的小动作已经停止了,挤兑情况也消失了,现在我们银行已经恢复了正常营业!另外,上午还有不少来存钱的,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昨天排队挤兑取款的储户!” 叶长青听完点了点头:“这就好,听你说了这些,我也放心了!对了,金正银行方面有没有什么动作?” 宋汉彰说道:“上午我和上海滩几十家银行的行长都在金正银行,银行经理说已经发电报给横滨总部,正在等待总部的回电,那边估计也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消息,也要斟酌怎么处理!” “据我了解的情况,加藤顺直这老小子此次向上海滩各大银行拆借的钱就超过三千万大洋,还兑换了四千多万的各国货币,算上他们资金的储备金,我估计这次金正银行的损失超过9000万!” 估算得还挺准的,叶长青心里说了一句。 同时他之前留在心里的疑惑也有了答案,他说金正银行的金库怎么会有那么多钱财储备呢,原来是把上海滩的各个银行都拆借了个遍,又兑换了四千多万的各国货币。 看来加藤顺直是想通过这些手段让淞沪银行向其他银行借不到钱,再加上储户们疯狂挤兑,就可以把淞沪银行打垮,直到关门。 差点就让这老小子成功了,如果不是昨晚他洗劫了金正银行,打乱了他的计划,而是任由加藤这老小子继续再背后捣鬼,淞沪银行能不能顶得住都还未可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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