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里,打手们一个个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口,大佬们一个个被气得气喘如牛。 过了好一会儿,吴三省猛的咆哮:“太放肆了,太放肆了,我吴三省活了几十年,还从来没有谁敢在我面前威胁叫嚣!他叶长青一个愣头青,毛都没长齐就敢这么跟我叫板,再过一些年拿那还得了?” “一个小小的大夫,是谁给了他这么大的胆子,就算有法国人给他撑腰,老子也要办了他,一定要办!” 旁边一个大佬连忙劝道:“吴老大别上火,万事以和为贵,这个叶长青是上海滩的名医,各方都很给面子,不止是租界这边,就连华界那边都有朋友,听说他还是大总统的御医,千万不可冲动啊!” “你说什么?”吴三省叫道,“这小子现在都让咱们活不下去了,你还让老子不要冲动?无论如何,这次老子都要办了他!” 有好几个大佬支持吴三省,一个个纷纷说道:“对,对于这样不知死活的年轻人,一定要一棍子打死,要不然以后那些年轻人都会有样学样,不把我们这些老家伙放在眼里!” 在旁边的一个雅间里,黄锦荣、阿桂姐、杜岳生等人一个个竖起耳朵听着隔壁雅间里传来的争吵声。 桌子上摆放的酒菜都没有动一筷子,色香味俱全的酒菜就这么摆放着,无人享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隔壁雅间传来的争吵声上。 没过多久,隔壁雅间的大佬们争论出了结果,绝大多数大佬都决定要办了叶长青,至于如何办,找什么人去办,这些大佬没有当场作决定,看样子还得回去之后再仔细斟酌。 没过多久,隔壁雅间内就人去楼空。 阿桂姐喝着茶,问道:“阿生阿,你觉得他们能把这事办成吗?” 杜岳生躬身说道:“黄老板、阿桂姐,据我了解,叶长青表面上是一个大夫,济世堂医馆是他的产业,济世堂公司和江南重工都是他的产业,但他实际上跟上海滩好几个帮会都有很深的关系,而且他还跟商界很多名流交往频繁,又有法国人支持!” “不过,叶长青平时出门经常是一个人,最多带一个随从,如果这些大佬们真的找人对他暗地里下手的话,他是不可能躲得过去的!” “人只要死了,无论他生前多有权势,都只不过是过眼云烟,等他死了,顶多有人会在报纸上给巡捕房施压让他们加快速度破案,抓获凶手绳之以法!” 阿桂姐抽着烟,吐出几口烟圈儿说道:“我在水云间的姐妹听到一点消息,据说大刀会的范彪和四海帮的杨文忠都是他的徒弟,我不知道这个消息的真实性有多可靠,但这个消息是一个大刀会的人在一次喝醉了之后无意中透漏出来的!” 黄锦荣说道:“这么说这个姓叶的小子不但医术高超,而且还是一个武艺高强的人喽?范彪和杨文忠的武艺有多高,我了解一点,陈琪镁手下最厉害的杀手王竹青跟杨文忠交过手,那天陈琪镁带他来拜访我,闲聊中说起过这件事情,两人相隔不过三尺,王竹青拔枪,范彪拔刀,你们猜结果怎么着?” 阿桂姐皱眉道:“难道王竹青输了?” 黄锦荣点头说道:“王竹青输得很彻底,当时也就是范彪没有痛下杀手,否则王竹青不可能还活到现在!” 这时杜岳生说道:“对于武艺高强的人来说,三尺之内,的确很可能让对手连拔枪的机会都没有,毕竟枪手除了拔枪之外还需要抠动扳机,而刀手只一个拔刀的招式就可以解决对手,但如果是长距离开枪的话,任何人都不可能躲得过子弹吧?” 阿桂姐摇了摇头说道:“阿生阿,你还是太年轻了,现在有没有这种可以躲避子弹的高手我不知道,但二十年前绝对有,当年八国联军打进京城的时候,一个大内高手砍死了几十个洋兵,洋人将军震怒,派兵满城搜捕,最后这人被堵在一个院子里,上百个洋兵举枪包围了他,他在跳墙突围的过程中躲避了很多子弹,但最后还是被几颗子弹击中!” 杜岳生惊得目瞪口呆,问道:“阿桂姐是如何知道这事的?” “当时我外公家就在事发地点的隔壁院子,我表哥躲在房间里通过窗户看到了整个过程!”阿桂姐抽着烟说道。 杜岳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叹息道:“如此厉害的高手在面对洋枪洋炮的时候也折戟沉沙,殊为可惜了!” 这时阿桂饥借担忧的说道:“我现在担心的是这帮老鬼如果计划不周密,找的人在动手的时候失手了,被叶长青躲过这一劫,事后他会不会通过这帮老鬼查到我们身上!” 阿桂姐不能不担心,黄锦荣能在法租界混得风生水起,全靠背后有洋人撑腰,如果叶长青得知这事是黄锦荣在背后搞鬼,就算不动手,只要跟法国人打一个招呼,法国人分分钟就能将黄锦荣革职,没有了法国人给的那一身皮,黄锦荣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这些年黄锦荣靠着法国佬给的这身皮崛起,而在这一过程中得罪过多少人只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黄锦荣却说道:“怕什么?这事跟我黄锦荣有什么关系?那几个烟馆老板的确是来找过我,可我也没有答应他们什么,青帮这些大佬是他们几个烟馆老板联络的,我全程都没有参与,叶长青就算要找人算账也算不到我头上!” “再说了,他姓叶的能不能躲过这一劫还不好说呢,而且就算他躲过这一劫,那些烟馆老板还有更厉害的招数在等着他呢,要知道在大烟这一块蛋糕上的既得利益者可不止是这些青帮大佬们,还有华界和租界那些官员们,我们倒要看看他怎么应付他们!” 此时叶长青已经回到了济世堂,他打了一个电话给顾四。 “叶先生,您有什么吩咐吗?”电话里传来顾四的声音。 叶长青说道:“最近一段时间,你给车行里的车夫们打一声招呼,让他们盯着青帮大佬吴三省这些人,发动咱们在青帮里的眼线,看看他们都在什么地方会面,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如果有消息,及时通知我!” “好的,叶先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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