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黄锦荣这么说,这些大烟馆的掌柜们都颇为吃惊,他们也没想到济世堂竟然还有洋人的关系,可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甘心呐,俗话说的好,挡人财路等于是杀人父母,这些烟馆掌柜们岂能轻易就认栽? 马掌柜颇为不甘和愤怒的说道:“黄老板,难道我们就只能关门歇业另谋出路?我们开了这么多年的大烟馆,也只会做这个生意,都是做熟了的路子,再转其他行当也不熟悉啊!” “再说了,黄老板你不能只拿干股坐等分钱而不帮我们办事啊,我们关门大吉固然损失惨重,您失去了这么一大笔收入,今后的日子只怕也不好过吧?” 黄锦荣很是为难,他真的不想惹叶长青,而且也惹不起,这个看着年纪小的年轻人却是深不可测,在整个上海滩可以说找不出第二个,这各人不仅实力难以估算,还跟方方方面面的大人物们都有交情。 但是他拿了这些烟馆老板每月的孝金,他也不能完全不管,可跟叶长青硬碰硬的话,实属不理智的行为。 思索片刻之后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他只好对众掌柜说道:“这样吧,诸位给我两天时间想想办法,等我想到办法再通知各位,好吗?” 众掌柜见他这么说,也只好起身告辞,回家静等佳音。 打发走这些掌柜之后,黄锦荣问自己老婆阿桂姐:“这事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阿桂姐摇头说道:“”这事不好办,这个叶长青不是从前的普通大夫了,他在商界、在公董局都有很深的关系,在道上的实力更是不敢想,也不知道上海滩大大小小的帮会当中有多少是被他暗中控制的,而且他还是北洋那位当家的御用大夫!” “先不说咱们动不动得了他,就算动了他,我们能不能顶得住他的反扑,不说其他方面,就只一个公董局,咱们就得低头,你身上如果没有了巡捕房给的皮,只怕各路牛鬼神蛇都会朝你扑过来!” 黄锦荣听老婆这么说,男人的逆反心理就发作了,他很不高兴的说:“难道咱们就这么认怂了?我黄某人在上海滩这么多年就白混了,拿一个小年轻都一丁点儿办法都没有吗?” 阿桂姐把玩着手里的小圆扇,抬头就看见杜岳生正老神自在的盯着脚尖看,她心中一动,问道:“阿生啊,你觉得这事黄老板应该怎么做?” 杜岳生没想到阿桂姐会问他怎么处理这件事情,他陷入了沉思,思索着这事连黄锦荣都不敢轻易插手,那说明叶长青的势力强得可怕,但这事黄老板又不能不办。 七八秒之后,他站出来拱手说道:“老板、阿桂姐,大烟的利润大,大到很多人都眼红,所以这上海滩能开烟馆的都不是一般人,背后都有人有势力,老板虽然拿了一点干股,但并非是这些人的唯一靠山,在法租界里,烟馆掌柜们忌惮叶长青的势力,不敢对他动手,也轻易拿他没办法,但却可以借其他势力来逼他就范!” “咱们可以先找所以既得利益的大佬,大家联名请叶长青吃个饭,跟他商量一下,把济世堂的戒烟灵的药方以重金买下来,这样一来,叶长青得了钱财,各方大佬也可以继续在大烟上赚钱,双方都有好处,只要出的钱足够多,我相信他只要是一个人,就一定会心动!” 阿桂姐听完后点了点头,却又问道:“但叶长青不是一般人,他是一个大夫,他把这个戒烟灵走出来的目的并不一定为了赚钱,而是真的想帮助那些烟鬼们戒掉大烟呢?如果无论这些大佬们出多少钱买他的药方,他都死活不肯卖呢?” 杜岳生胸有成竹的说道:“大烟涉及的既得利益者太多了,无论是华界,还是公共租界和法租界,到处都有烟馆,我相信其他地方的烟馆生意也受到了影响!无论是道上的大佬,还是官府的老爷们,多的是人在里面吃一份干股的,如果姓叶的不识抬举,我们就只好联合黑白两道、华界、租界一起来对付他了,那些人如果不想今后没钱拿,就只能联合起来一起给他使绊子!” 黄锦荣听得不由点了点头,又问道:“如果他还是不退让呢?铁了心的要卖戒烟灵呢?” 杜岳生说道:“那就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了,二是让那些烟馆的老板们关门歇业另谋生路,真正实现禁烟;二是用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就是动武,找人做掉他,毁了济世堂医馆!” 黄锦荣和阿桂姐互相看了一眼,对杜岳生能想到这几个主意都颇为惊讶,对他的能力也有了新的了解。 阿桂姐思索一番之后说道:“阿生的主意的确不错,值得一试,但这事不能由我们来主持,大烟生意不止是法租界里有,公共租界和华界的烟馆比法租界里的多太多了,而且我们只拿了很少的干股,犯不着为了全上海滩的大烟生意去得罪叶长青!” “阿生,明天你去找刚才那几个烟馆老板,把你刚才说的法子告诉他们,但是你要告诉他们,主意是我们出的,但是我们不会参与,这事无论成不成,都跟我们没关系!” 杜岳生也很清楚,以叶长青跟法国人的关系,就算最后整死了叶长青,法国人一旦知道是黄锦荣主持的这件事情,黄锦荣就算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我明白,明天上午我就去找那个余老板!” …… 这几天叶长青正忙着组d的事情,忙得很,组建一个d绝不是一件简单和容易的事情,要找到一批志同道合的人,大家的想法要一致,而且意志要坚定。 同时,既然是组建一个d,那就要有d的章程、原则和组织构架,这不是他一个人可以完成的。 他跟宋汉彰、虞孝和、陈实辅、唐绍东、朱著权等一些人分别谈了一次,众人听了他的想法之后经过几天的考虑也都赞同。 随后,叶长青给这些人进行分工,每个人负责一件事情,尽快完成组d的所有前期准备工作。 这天叶长青刚从淞沪银行大厦办公回医馆,马玉成就迎上来递过来一份请柬说道:“先生,几个青帮的大佬想一起请你吃个饭,说是有事想请你商量!” 叶长青接过请柬打开看了看,宴请的时间是明天夜里七点,问道:“有说什么事吗?” “没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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