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会议室里。 关炅把一份文件递给费理伯,说道:“爵士,这是我方提出的条款,你可以先过目一下!” 费理伯没有先看文件,而是问道:“郑大人为什么没有来?” 戴着面具的王亚桥说道:“很不巧,郑儒成昨天去北平述职了!关大人也是北洋方面派出的官员,而且是会审公廨会审官,我认为他是有权代表北洋当局的!” 费理伯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好吧,既然这样,那就由关大人代表北洋当局进行这场谈判!” 说完他打开文件看了起来,第一条、第二条他知道,这是铁血锄奸团的主要条件,当看到第三条时,他大叫起来:“噢,不可能,竟然要求我方军舰不能进入内河,我们大英帝国在贵国有很多侨民和商贸生意,这些都需要保护!” “还有你们竟然要求把公共租界警务处监狱移交给会审公廨,这也不可能,警务处的监狱怎么可能移交给会审公廨……” 别看费理伯咋咋呼呼,态度十分强硬的模样,但老奸巨猾的关炅看出了他的虚实,如果是从前,费理伯底气十足,关炅在他面前根本就抬不起头来,但是现在费理伯心虚了,英国人给不了他太多支持,关炅自然不怕他。 “第一条和第二条,爵士应该没什么意见吧?”经过长达一个多钟头的一番唇枪舌战之后,关炅问道。 费理伯一副勉强同意的表情点头说道:“好,关于第一条和第二条我同意,但第三条我不同意,我方军舰有权进入内河!” 关炅考虑了一下说道:“我方可以退让一步,其他内河我们不管,但贵方军舰不能进入黄埔江及其支流!” 费理伯摇了摇头说:“二位先生,你们觉得就算我同意这一条,这一条真的能够执行到位吗?先不管我方军舰是否能够进入黄浦江,二位觉得其他国家的军舰要进入黄浦江,贵方挡得住吗?拿什么挡住?” 关炅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们再退一步,贵方超过一千吨排水量的军舰不得进入黄浦江,这是我方底线,否则就不用谈了!” 费理伯考虑了两分钟后通过了这一条:“好,我同意!” 接下来关于另外几个条款,谈判还是勉强顺利,费力伯就算没有完全同意,也作出了很大程度的让步,除了不同意交出关税管理权之外,其他几条如取消对华人的歧视,禁止任何场所有对华人禁足、侮辱的口头和文字规定,在各个方面,华人与洋人一律平等。 而在司法方面,经过双方激烈的辩论和争取,费利伯做出了一些让步,同意增加华人狱警和官员,监狱的主要官员任命权在警务处,但是会审公廨有监督权,可以任命一名督察,管辖手下五人,但凡发现有渎职、贪污、利用职权牟利的监狱官员,无论华洋,只要证据充分,可以当场免职。 经过一整天的交锋,终于在下午四点左右的时候,双方达成一致,签订了协约文件。 “费理伯爵士,英领馆很快就可以恢复水电供应,工人市民也会很快散去,但是我希望明天上午英领馆和工部局方面能够在工部局联合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对我们签订的条款进行公布!”王亚桥对费理伯说道。 尽管费理伯心里很不愿意,但他现在没有办法拒绝,强大的远东舰队被日本的舰队牵制在近海无暇分身,现在英领馆和工部局得不到任何支援,在这种情况下,他只能答应王亚桥的要求。 “好吧,明天上午我会去工部局的!”费理伯答应。 “明早我会派人去接您的!” 王亚桥说完当即找来两个送费理伯返回英领馆,并嘱咐恢复英领馆的水电供应,再派人送去一些食物,让英领馆的人吃一顿饱饭,至于人群什么时候散去,肯定要等新闻发布会召开之后。 送走了费理伯之后,王亚桥带着人来到了另一个谈判会场,在这里,工部局的禄士等人还在跟盛老爷子等人斤斤计较。 王亚桥直接把费理伯签署的谈判条款协议文件丢在禄士面前,说道:“这是我们跟英领馆费理伯爵士签订谈判条款协议文件,你们可以看看!” 禄士带着疑惑打开了文件夹,看完所有内容之后,他和尼科罗特、古德尔三人都瞪大了眼睛,心里却是骂开了,费理伯竟然背着他们跟中国人签订了条款,这不是要把他们几个和工部局给卖了吗? 一时间,禄士等三人都非常气愤。 王亚桥把文件收回来说道:“诸位,你们可以不同意我们提出的条件,也可以拒绝签字,但有了这份文件,我们就可以绕开你们工部局,你们签字与否对于我们而言真的不重要了,因为据我所知,英领馆可以解散工部局董事会,重新召集新的董事成员,新董事会可以任命新的总办和工部局其他官员,到时候你们就成了一片破抹布,随手就可以丢弃!” 这话让禄士等人一直坚持的一口气直接泄了个精光。 禄士耷拉着脑袋说道:“好吧,费理伯同意的条款,我们工部局都同意!” 王亚桥问道:“禄士先生也未免太小气了一些吧?费理伯爵士都同意了这些条件,要不你们再增加一条,否则就被他比下去了啊!”biqubao.com 禄士有些心慌,“你、你想增加什么条款?” “据说每年的关税要先偿还各国赔款,剩下的才交给北洋方面,我希望从今年开始,工部局把每年盈余的关税交给我们处理,存入我们指定的银行和账户上,而这笔钱将用于租界和其他地区的教育事业!”王亚桥说道。 这一条也是叶长青提出来的。 禄士听完后说道:“先生,这是海关方面的事情,我们工部局无权处理啊!” “可海关在工部局的地头上!”王亚桥说道。 禄士说道:“工部局是无权管海关的,最高官员由各国领事团成员推举,下面的官员和工作人员都是由上而下的任命,我们工部局根本无权插手!如果贵方真的想在教育方面投入,我们工部局可以增加一个条款,每年从财政方面增加十万两用于租界内的教育事业投入!” 王亚桥想了想说道:“可以,但是十万两太少,最少得增加二十万两!” 禄士咬了咬牙说道:“好,我同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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