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日报的消息总是比别的报纸要快要准确一些,其他报社的记者都还被蒙在鼓里时,民国日报就在今天早上的报纸上刊登了昨天英国人的远东舰队抵达的消息。 大型战舰自然没有办法进入内河,毕竟内河的航道水系复杂,而大型战舰的吃水线又深,一个不好就会搁浅,只有轻型舰船可以进入。 一大清早的,报童们就拿着报纸在大街上叫卖了。 “民国日报最新消息,远东舰队于昨日下午五时抵达,一艘轻型战舰触发水雷引起爆炸而沉没,舰队被阻于近海!” “号外,号外,民国日报号外,日本舰队于昨晚八点抵达,与远东舰队对峙,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什么?英国人的远东舰队和日本人的舰队都到了?行人和车马听见报童的叫卖声纷纷停下。 “快给我来一份号外和一份报纸!”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立即对一个报童叫道。 一个戴着眼镜,穿着长衫的中年文人提着公文包也喊道:“孩子,给我也来一份报纸和一份号外!” 如此重磅消息,自然引起了大街上市民们的极大关注,没过一会儿功夫,行人就把报童们围住了,大街上的车马也都停下,车夫们也派过来给主人们买报纸和号外。 两支大型舰队在近海处对峙,大型海战一触即发,这个消息立即点燃了整个上海滩。 这可是英国人的舰队和日本人的舰队啊,这要是打起来还得了? 一时间,租界内人心惶惶,很多人都心里都开始打鼓,想着是不是离开租界去华界居住,看现在这个局势,住在租界实在太危险了。 汇中饭店。 三辆马车停下,盛老爷子、朱三爷和荣老板三人各自从马车上下来。 朱三爷向盛老叶子和荣老板拱手:“盛公、荣老板,早啊!” “朱老板早!”盛老爷子拱了拱手。 荣老板也向盛老爷子和朱三爷拱手问好。 接着三人一起走进汇中饭店,朱三爷忍不住对盛老爷子说:“盛公,昨天下午发生的事情您都知道了吧?报纸上写了,日本人和英国人的舰队都到了长江入海口,我想工部局那帮人肯定知道了消息,这下他们只怕更嚣张了,今天的谈判很有可能会陷入僵局啊!” 盛老爷子闻言笑了笑,说道:“朱老板这话老夫可不赞同!” “哦?愿闻盛公高见!“朱三爷连忙拱手说道。 盛老爷子一边走一边问:“二位可知英国人的舰队来这里是干什么?” 荣老板说道:“这还用问吗?当然是为工部局和英领馆那帮人站台的,现在远东舰队到了,工部局的头头脑脑们的底气就足了,如果他们派大量水兵登岸进租界,工人市民们这几天蓄积起来的气势只怕顷刻间就会土崩瓦解!” 盛老爷子闻言笑了笑,说道:“英国人现在有心思来对付这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吗?日本人的舰队在海面上难道就是来游山玩水的?” 朱三爷眼睛中精光一闪,问道:“您是说日本人的舰队是来找英国人的麻烦的?” 盛老爷子笑着反问:“难不成朱老板认为日本人是来找这些工人市民麻烦的?工人市民们可没有找日本人的麻烦,英国人的舰队赶过来的目的估计首先是要给租界当局站台,但他们可能没想到日本人的反应这么强烈,二话不说就直接出动了这么庞大一支舰队!” “所以,现在英国舰队的首要任务不是给租界站台了,而是应付日本舰队!” “今天的谈判,无论如何都要让工部局那帮代表松口,局势到了这个地步,他们没得选择了!” 三人低声商量了一下待会儿谈判开始之后的策略。biqubao.com 九点整,第三次谈判开始。 双方代表进入会场。 “禄士先生,昨晚睡得好吗?”盛老爷子笑着向禄士打招呼。 禄士的心情看上去似乎还不错,笑着说道:“谢谢您的关心,昨晚我睡得很好!” 盛老爷子从公文包里拿出报纸说道:“禄士先生,我这里有一个消息,我估计你知道之后心情很可能变得很糟糕,不知道您想不想知道?噢,对了,是关于你们远东舰队的!” 工部局三个谈判代表听了这话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禄士问道:“远东舰队怎么啦?” “远东舰队已经在昨天下午四点三十分抵达了长江入海口,他们在五点左右派了两艘轻型战舰进入内河,但是很一眼,前面的一艘叫海螺号的战舰触雷引发爆炸沉没了,万幸的是战舰上的船员和水兵都被救了起来,有不少人在爆炸中受伤,不过还没人死亡!” “噢,该死,谁这么缺德竟然在入口处铺设了水雷?这是吃饱了撑的吗?”禄士很是生气的骂道。 盛老爷子脸色冷了下来,伸手敲着会议桌说道:“禄士先生,我提醒你,这是我们中国的领土和领海,我们想铺设水雷就铺设,这是我们的自由!财狼来了,难道还不许我们端起猎枪吗?难道我们就只能站着等死吗?” 禄士气呼呼的盯着盛老爷子说道:“铺设水雷又能怎么样?我们的舰队很快就会把水雷都清扫掉的!” 盛老爷子坐在了椅子上,拿出烟斗点燃抽了两口说道:“正常情况下的确是这样的,我听说舰队只要派出几艘扫雷艇,花一些时间就可以把所有水雷都清扫掉,但是非常遗憾,我这里还有一份号外,昨晚八点左右,日本人的一支由十三艘战舰组成的舰队也抵达了长江入海口,目前正在与你们英国人的远东舰队对峙!” “现在的情况是,两支舰队互相敌视对方,双方剑拔弩张,随时都有可能打起来!” 听到这个消息,禄士只感觉脑袋一阵眩晕,眼前一黑就差点倒了下来,如果不是警务副处长尼科罗特扶了他一把,他此时已经倒在了地上。 禄士好不容易缓过来,他咬牙切齿的说道:“日本人怎么敢?他们怎么敢?这就是一帮豺狼,他们忘了当初大英帝国是怎么帮助他们的,现在这些家伙身子骨养壮实了,就开始对主人呲牙咧嘴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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