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长青的最后一席话触动了盛老爷子的内心,他思索着,自己的年纪也大了,身体大不如从前,估计也没几年好活了,如果不趁着还有一点时间,还能走得动做一点事情,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而且,这件事情如果做成了的的确确可以让他盛某人在最后的人生履历上添上一笔,说不定还真能就一段佳话。 另外,武昌起义爆发后不到半个月,他忙前忙后,清廷反而对他“即行革职,永不叙用”,让他在政治上的前途彻底断绝,这里面有诸多原因。 但不管怎么样,清朝对他可谓是斩尽杀绝了,可领事裁判权是清廷丢掉的,他如果能把公共租界内的领事裁判权拿回来,哪怕并非真的是他的功劳,但谈判时他是首席代表,媒体报道和历史记载无论如何也绕不开他的名字。 “好,这件事情老夫答应了!” 叶长青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笑容,拱手说道:“盛公深明大义,在下佩服!” 盛老爷子问道:“还有两个人是谁?” “是朱三爷和荣老板!” 盛老爷子听后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 实际上他是不太满意这两个人的,毕竟跟他是清廷官员的出身相比,朱三爷和荣老板的出身背景就完全不够看了。 清廷倒台之后,躲在上海滩租界内当寓公的清廷遗老遗少有很多,其中不乏曾经身居高位之人,与盛老爷子相比也不差的,在他看来,既然让他为首席谈判代表,那么作为他副手的另外两个人的名望和出身也不能比他差多少。 但是朱三爷和荣老板完全就是两个普通老百姓通过做生意发了一点小财的商贾,他虽然现在也是一介商贾,但他曾经官至邮传部大臣啊,那两个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不过清廷已经灭了,现在是民国,曾经再辉煌那也是过去的事情,盛老爷子也只能好汉不提当年勇。 叶长青估计让盛老爷子担任首席谈判代表的事情,朱三爷和荣老板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这两个人在生意场上如鱼得水,春风得意,但这次毕竟是涉及到让租界取消领事裁判权的大事,要直接跟洋人高层较量,这两人都没有这方面的精力。 盛老爷子就不同了,曾经身为邮传大臣的他与洋人高层打交道的次数不少,有一些经验。 叶长青想了想说道:“盛公,关于谈判一事,我看还是把朱三爷和荣老板叫到一起,咱们商量一个具体的章程出来,比如在谈判中采取什么样的态度,我们要达成什么样的目的,必须要完成什么样的目标,给这个目标划定一条最低标准的底线,如果洋人无法满足我们的最低要求,谈判就不用继续下去!” “当然,能让洋人答应我们更多的要求自然是最好的,这主要看盛公、朱三爷和荣老板的能耐了!” 盛老爷子早已猜到叶长青应该跟铁血锄奸团的关系匪浅,他点头说道:“叶先生认为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商议?” 叶长青说道:“如果盛公不介意,就借用一下贵宝宅,我马上给朱三爷和荣老板打电话,不知盛公意下如何?” 盛老爷子也知道叶长青是考虑到他年纪大了,直接把商谈事情的地点就选在他家里,当即答应道:“好!” “那我借用下贵府的电话!” 盛老爷子当即把站在外面的管家叫进来,让他带叶长青去打电话。 盛公馆太大了,没人带路还真不行,听说盛公馆内仅仅仆人就有300之多。 让叶长青没想到的是他跟着管家去打电话时,竟然碰到了盛老四,此时盛老四正在打电话,似乎在与人相约去捧某个花魁的场子。 叶长青和盛府管家站在不远处都没有出声,等着盛老四打完电话。 盛老四完全没有注意身后不远处站着两个人,等他打完电话转过身来,看到叶长青和管家之后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又想起刚才打电话时说的话估计都被这两人听见了。 他讪笑两声向叶长青打招呼:“哎呀,这不是叶大夫吗?怎么着,专程来找我的?管家,你这人也真是的,叶大夫来找我,你怎么也不先跟我通报一声!” 管家一脸的无奈,躬身说道:“四少爷,叶先生是来找老爷的,想借府上电话一用!” “啊,原来是这样啊,误会,误会!”盛老四说完立即把管家拉到一边低声警告:“刚才我打电话的时候说的话别告诉我爹!” 管家苦笑着劝道:“四少爷,您就收收心,干点正事吧,老爷年纪大了,不能再受刺激了,如果您再干什么荒唐事,我真担心老爷气出个好歹来!” “行了行了,我不去了还不行吗?真是的,一个个都婆婆妈妈的!”盛老四脸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把管家赶了出去。 等管家走后,盛老四笑着走向叶长青说道:“叶大夫,你不厚道啊!” 叶长青愣了愣,“四少爷何出此言呐?” 盛老四一脸“给我装,继续装”的表情,说道:“叶大夫你这记性未免太不好了吧,那我给你提个醒,上次你赢了我几十万两,我把江南制造局的股份、苏州河南岸大半条街和我盛家在全国两百多家药铺都抵给了你,后来我再邀你玩牌,你死活都不来了,你这人赢得起输不起啊,太不讲究了吧!” 叶长青听完很是无奈的说道:“四少爷,你是含着金钥匙出身的,你就以你们盛家现在的产业,无论你怎么造,一辈子躺着什么都不干都花不完,可我不行啊,我得养家糊口啊,我要经营几家公司,还得在医馆坐堂看诊,真的没有闲工夫去玩牌!” “四少爷要是觉得心里不舒坦,那我把你上次输给我的都还给你,成吗?” 盛老四见叶长青这么说,顿时颇为生气:“叶大夫,你这么说我可就不高兴了,我盛老四也是要脸的人,你要是把这些都还给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盛老四输不起呢,我可丢不起这人!” “得,你先打电话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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