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长青考虑了一下拿起电话拨通了法领馆马格利办公室的号码。 这通电话没有转接,是直通电话,马格利的办公室里有一条专线,就是为了方便联系。 “我是马格利!”电话里传来老洋人的声音。 叶长青说道:“是我,听说你们法租界向公共租界派出了驻军?” 马格利听出是叶长青的声音,连忙说道:“这是今天清早的事情,天还没亮的时候英领事费理伯一通电话打来了,请求我们派驻军过去维持秩序,而且他事先已经跟康德进行过沟通,康德已经同意,我也没办法拒绝,与驻军司令拉佩尔沟通之后,驻军方面派了500人过去!” 叶长青问道:“能撤回去吗?” “这个时候把人撤回去的话,用中国人的话说就是落井下石,以目前法国人和英国人的关系,我这么做是极不合适的,而且拉佩尔已经收了公共租界给的出兵费用!”马格利在电话中说道。 叶长青还不想让马格利知道这件事情跟他有关,于是说道:“你派人告诉带队的军官,不准向游行的人开枪,我不希望这件事情有人出现伤亡,事情一旦闹大,你们法租界也会受到池鱼之殃,这不是屁大一点的法租界可以承受的!” “这……” 叶长青提醒道:“万国商团和上岸的英军没有一个人活着,两艘日舰沉没,一艘英舰沉没,双方都死伤惨重,刚好又发生在市民游行的当天夜里,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很有可能是日本人在背后捣鬼,你们法租界现在要做的就是不参与,如果英国人和日本人全面,法国人帮谁?” 电话那头的马格利脸色一变,问道:“难道我们被英国人利用了?你有没有收到什么消息?” 叶长青说道:“我只知道前一段时间日本人在华的间谍网络几乎被摧毁殆尽,最先开始的就是在公共租界内,日本人可能怀疑是英国人动的手,因为在公共租界内只有英国人有这个实力!” 马格利很是疑惑的说道:“这个消息我听说了一些,那是英国人对日本人下的手?他们为什么这么干?好像英日还是盟友啊!” “这事我哪儿知道,英国人要干什么难道会告诉你吗?他们之所以这么做肯定有他们要动手的理由!”叶长青一通胡诌。 马格利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他说道:“这事我得立即向国内和康德报告,看来英国人真是在利用我们,想把我们拖下水!” 叶长青提醒道:“记住别忘了我的话,马上派人去工部局让带队军官约束手下士兵,不许开一枪!”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派人过去!” 叶长青很清楚,上海滩的局势错综复杂,想要达到目的,必须要把水搅浑,让各国势力不敢轻举妄动的参与进来干涉。 只有让各国在远东互相牵制、忌惮,他才好浑水摸鱼,这也是他先要想办法让日本人跟英国人打起来的原因,因为在列强之中,日本人是距离上海滩最近的,它随时可以从本土派舰队过来,几天就可以赶到,那样一来,北洋方面就会被吓尿,到时候上海滩的华界势力进行干预,事情就不好办了。 而其他国家想要从本土派舰队过来并不容易,美国佬现在还在奉行孤立主义,不太喜欢参与国际事务,而其他列强都在欧洲,欧洲现在就是一个火药桶,距离爆炸的时间也不远了,没有哪个列强敢随便在远东地区节外生枝。 “在想什么呢?”耳边响起了香凝的声音。 叶长青扭头一看,笑着说:“没什么,对了,我待会儿还得去一趟总商会找朱三爷商量一点事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今天的接诊你先顶着,给病人慢慢看,不要着急,如果遇到实在没有把握的病人,可以让他明天再过来找我!” 香凝答应道:“好,那你去吧!” 这时叶秋、叶萍等几个孩子都已经吃完了早餐,各自背着书包去学校上课。 叶长青拿了礼帽,招呼罗天魁跟他一起去总商会。 罗天魁带了两把油纸雨伞就跟着叶长青出了门。 总商会里,朱三爷正坐在办公室里戴着老花眼镜看文件。 “三爷,济世堂的叶大夫求见,我带他去了会客室!”随从走进办公室禀报。 “哦?”朱三爷听完放下手里的笔就取下了眼镜,站起来向外走去。 到了会客室门口,朱三爷大笑着走进会客室说:“贤侄啊,你可是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到我这里来了,不过也是,你现在不但要给病人看病,还管着两个大公司,事情多得很吧?” 叶长青起身拱手笑着说:“还是三爷懂我啊,冒昧来访,只怕是打扰朱三爷了,还请三爷见谅!” “说哪里话,来,请坐!”朱三爷招呼道。 “多谢!” 两人分宾主坐下,朱三爷就问:“听说贤侄接手江南制造局之后竟然让北洋方面完全放手了,现在江南制造局经过贤侄的一番整合已经呈现出蒸蒸日上的好兆头,真是可喜可贺啊!听说那个现在名声越来越响亮的地产公司也是你的产业,真是后生可畏!” “江南制造局是前清数一数二的军工产业,若不是因为那帮贪官胡作非为,不会没落至此,贤侄真是好本事!” 叶长青笑着说:“三爷过誉了,其实我想买下江南制造局的股份之前就想好了,有了一定的把握才出手的!” 这时随从用托盘送来了茶壶和两个茶杯,倒了两杯茶之后退了出去。 朱三爷招呼道:“贤侄,来,喝茶!” “好!”叶长青答应,端起茶杯喝了两口,赞了一声好茶。 说完后,他转入正题,对朱三爷说道:“这次来主要是还三爷钱的,去年我筹备制药公司,三爷慷慨解囊借款三十万给我,若不是这笔款子,我那个制药公司还开不起来,三爷提携后辈之恩,我当铭记于心!”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四明银行的支票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 “算上利息,一共三十三万,三爷可以随时去四明银行提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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