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阿兰以为他可以搞定这次的事情,以往也经常有西洋人和东洋人当街殴打、辱骂中国人,甚至有中国人被当场打死,有洋人杀人之后都是移交各国领事法庭让凶手逃脱制裁,中国人因而不忿聚集抗议。 每次巡捕房只要开两枪,抓几个闹的最凶的,再不行就开枪打死一两个带头的,其他人也就吓跑了。 但是这一次事情没有像他预料的那样发展,他不知道这一次有人组织,并且有心把事情闹大。 所以麦克阿兰因为他的傲慢而付出了代价,他死了,被手榴弹炸得奄奄一息之后又被人群踩踏,一命呜呼了。 巡捕房这里冲天的大火、浓烟滚滚和大量的嘈杂喧闹声在租界内格外引人注目,就是在华界内都可以看到这里铁定出事了,就更别提租界其他地方了。 工部局大楼距离这里并不远,出事之后,在工部局大楼上班的租界高层大佬们紧急召开会议进行商讨。 而警务处长贝尔特打电话迅速从其他捕房调来了一百多个荷枪实弹的巡捕在中央捕房集合后一起赶往出事的捕房准备进行镇压。 巡捕房门前大街对面的楼房顶上,叶长青等人正静静的等待着,事情的发展完全在叶长青的预料之中。 这时一个小弟从楼梯口跑上天台来到叶长青身边报告:“先生,兄弟们把巡捕房内所有房间都搜了一遍,没有找到池田浩!我们询问锅炉房的烧火工人,这人交代说不久前有几个巡捕押着一个人从后面偷偷溜出去了!” “另外,这巡捕房内上到最高级别的督察长麦克阿兰,下到下等巡捕,一共18人,全部死了,无一活口!“ “杨老大让我转告您,现在情况有失控的趋势,老百姓当中混入了很多市井无赖,这些人进了捕房之后抢了一些枪和弹药,火也是他们放的!” 叶长青听完之后说道:“我知道了,你去告诉杨文忠,让他派人引导百姓们从巡捕房撤出来沿街喊口号,一路向工部局大楼方向去,声势越大越好,一定要控制好,不要让场面发生混乱!” “是,先生!”小弟答应后转身跑下了楼。 叶长青又对范彪说道:“你带去人在捕房周围沿街守着,告诉兄弟们,无论是谁,不许进入周围的门店铺面打砸抢烧,更不能让那些投机者杀人放火,一经发现,先控制并集中关起来,等事后再处理!” “师父,我明白了!”范彪抱拳说完转身离去。 叶长青又扭头问王亚桥:“警务处、中央捕房、工部局大楼、万国商团总部和黄浦江上各国炮艇军舰都有布置好了吗?” 王亚桥抱拳回答说:“全都安排了专人盯着,也已经给所有内线下达了命令,一旦有风吹草动就会立即报告!” 叶长青点了点头,说道:“好!再派人跟警务处和各捕房的内线联系,一旦有池田浩的消息,让他们立即报告!” “明白!”王亚桥答应,扭头对身后一个身穿西装的中年人点了点头。 西装中年人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叶长青点燃一支烟继续站在天台边看着巡捕房内的人们在杨文忠带着一班人的带领下陆陆续续撤出来并进行过一番组织和动员之后沿街向工部局大楼缓慢移动。 人们打着横幅,在杨文忠等人的组织下喊着口号,队伍前进的速度并不快,这也是杨文忠要求带队的兄弟们刻意控制的,就是为了保持场面不至于因为行进速度过快而发生混乱。 叶长青一支烟还没有抽完,一个身穿西装的年轻人就急冲冲的登上天台来到了王亚桥身边在其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王亚桥听完之后对叶长青抱拳说道:“先生,刚才收到三个消息,第一个消息是池田浩已经被转移到中央捕房羁押室,有专人看守;第二个消息是警务处长贝尔特下令从各捕房抽调人手前往中央捕房集合准备对抗议的民众进行镇压,目前集合了一百多个荷枪实弹的巡捕,正在向这边赶过来;第三个消息是工部局董事会经过紧急开会讨论已经下令给万国武装商团,对成员发出召集令,一旦武装士兵完成集结,等候命令随时赶过来支援!” 叶长青问道:“警务处从各捕房调集的巡捕队伍已经出发了吗?是谁在带队?” “是的,刚刚出发,带队的是警务处贝尔特!”前来报告消息的西装年轻人说道。 叶长青当即说道:“拿地图来!” 很快有一个小弟拿来一张租界地图。 叶长青摊开地图,手指在地图上找到公共租界捕房和虹口捕房的位置。 “现在群众在虹口捕房,刚刚沿街往南走;而中央捕房的位置在福州路与河南路的拐角处,一百多荷枪实弹的巡捕们已经向北出发,巡捕们前进的速度要快一些,他们肯定要先一步过外摆渡桥,因此两方人马最后相遇的位置应在这一段大街!” 叶长青说完经过粗略计算把手指头放在了吴淞路与塘沽路和武昌路相接的路段。 王亚桥问道:“先生打算怎么做?” 叶长青抽着烟说道:“抽调五十个枪法精湛的兄弟赶往这条路段,让大伙儿准备充足的弹药,长短枪都配备齐全!” “这五十个人分成三个小组,两个小组埋伏在这条路段沿街两侧的房顶上,剩下一个小组准备包抄他们的后路!” 王亚桥问道:“先生,这么干会不会闹得太大?贝尔特肯定会想不到我们会在这里设下埋伏,到时候巡捕房损失惨重,很可能调动万国商团的武装出动,那可是准正规军,火炮都有啊!” 叶长青扭头看了王亚桥一眼问道:“怎么?害怕了?” 王亚桥摇头道:“不是,我怎么会害怕?我是担心到最后无法收场!” 叶长青说道:“不要担心万国商团,只要租界敢调动万国商团前来镇压,我有办法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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