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铃响了几下之后,一个冷峻的年轻人从别墅里走了出来,他来到铁栅门前看着范彪一伙人问道:“各位深夜来此有何事?” 范彪抽着烟走到众人前面看着年轻人说道:“我是大刀帮范彪,有些事情想跟陈琪镁聊聊!” 冷峻年轻人眼神一凝,说道:“范老大只怕搞错了,这里是朱家别院,没有你要见的人!” 范彪抽了一口烟侧过脸把耳朵凑上去:“你说什么?” 看着范彪这副欠揍的模样,冷峻年轻人深吸一口气说道:“我说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是吗?”范彪问了一句,对身边一个壮汉说道:“六子,去报巡捕房,就说陈琪镁一伙人藏在这里!另外,去华界淞沪镇守使府报告,就说陈琪镁一伙乱党藏在公共租界朱三爷的别院,我想他们应该很有兴趣,听说袁大头悬赏五万现大洋捉拿陈琪镁!” 叫六子的壮汉答应道:“好嘞!”说完转身就走。 看到这一幕,铁栅门内冷峻年轻人心下着急,咬着牙喊道:“等等!” 范彪冷笑一声,问道:“这位兄弟还有什么话要说?” 冷峻年轻人死死的盯着范彪,过了几秒开口道:“等着,我去通报!” “你最好快点,我的耐心有限!”范彪说道。 等冷峻年轻人回到别墅主楼,戴着眼镜的陈琪镁已经站在了门口。 “先生,是大刀帮的范彪,他说有事要与先生谈谈!”冷峻年轻人汇报。 陈琪镁皱眉道:“有说什么事吗?” “没有说,他说如果先生不见他,他就要派人去巡捕房和淞沪镇守使府报告!” 站在陈琪镁身后侧一个年轻人怒道:“大刀帮的人真是胆大包天,竟然威胁我们!” 旁边陈裹夫连忙说道:“不可莽撞行事,这个大刀帮我做过了解,两个多月之前还只是几个地痞混混搅在一起在菜市场收保护费,这段时间拉起来七八十人了,每次出门他们人人都带一把短刀藏在身上!” “现在他们几乎控制了进沪的所有农贸产品,前两天有一个叫黑虎帮的小帮会想要抢他们这个生意,但黑虎帮三十多人被范彪带十几个人杀得四散奔逃,他们的老大和十几人被砍死!” 陈琪镁听完后目光闪烁,扭头对冷峻年轻人说:“竹青,你去请范彪进来!” “好!”王竹青答应,转身走向别墅大门。 没一会儿工夫,范彪就带着人数来到了别墅内。 “哈哈,这位就是大刀帮的范老大吧?范老大真是少年英杰啊,幸会幸会,鄙人就是陈琪镁!”陈琪镁笑着向前走了两步抱拳说道。 范彪有些招架不住,但他想起叶长青在电话里生气的声音,于是板着脸象征性的抱拳说道:“在下范彪,陈先生过奖!” “范老大请坐,我们坐下说!”陈琪镁指着客厅里的沙发说道。 范彪也不客气,他点了点头,走到一张沙发边坐下,其实心里还是有些忐忑,毕竟眼前这位可是在两个多月前带着几千人攻打过江南制造局,而那个时候他还只是一个街头混混! “来人,给范老大上茶!”陈琪镁说道。 范彪抬手摆了摆说道:“陈先生不用了,夜里喝茶我会睡不着觉!” “那便不喝!”陈琪镁笑着对旁边的人摆了摆手,问道:“不知范老大这么晚来此找我有何事?” 范彪问道:“中银沪上分行的经理宋汉彰,陈先生应该不陌生吧?我听说陈先生派人对他进行了绑票,欲让其拿出大笔资金支持你们活动!” 陈琪镁脸上原本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脑子快速思考着,对方既然已经知道并且找上门来,肯定是已经确定了,此时装作不知道显然不行。 他又笑着说道:“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不知道范老大认识宋先生?” “宋先生是我大刀帮的贵客,陈先生若是对宋先生不利,就是想跟我大刀帮为敌,我希望宋先生和你手下的人停止做宋先生不利的事情!”范彪看着陈琪镁说道。 被一个帮会混混逼到这份上,陈琪镁心里着实很憋屈,但他还是忍了,可他身边的人却没忍住,一个年轻人怒斥道:“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这么对先生说话!先生在上海滩叱咤风云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个墙角玩泥巴呢!” 范彪手下一个壮汉嘲讽道:“从前再怎么风光,现在也只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 “你们找死!”王竹青眼中满含杀意,一把掏出盒子炮对准范彪。 范彪没有动,但身后三个壮汉一起从腰间拔出手枪分别对准了陈琪镁等人,其他人也纷纷拔出寒光闪闪的短刀。 别墅客厅内气氛陡然一变,形势紧张,凶险无比。 范彪缓缓站起来看着王竹青和对准他的枪口,身形突然一晃,但这时枪响了,一刀寒光也同时闪过。 “当”的一声,王竹青盒子炮射出的子弹打在了范彪手中的刀上。 范彪的刀又快又狠的闪电般劈下,王竹青眼中瞳孔一缩,想也没想就后退了一步,正是这一步保住了他一条手臂。 “叮——”的一声,范彪的刀劈在了盒子炮上,撞击出一串火花。 王竹青拿枪的手杯震得发麻,几乎抓不住枪柄,再一看,盒子炮已经完全变形,枪身被刚才那一刀砍出来一个大缺口,差点就断成两截,肯定不能用了,而范彪手上的刀刃也蹦坏了一个缺口。 王竹青看着自己手上的盒子炮竟然被砍废了,刚才射出了子弹也被对方用刀挡住,心里不由倒抽一口凉气,他的脸色变了,此刻对范彪已经是忌惮道到了极点,不由说道:“好刀法!” 范彪也盯着王竹青说道:“你的枪法也不错,但想杀我还不够快!” 陈裹夫急忙打圆场说:“别动手,别动手,大家都是朋友,我叔父跟上海滩的各位青帮大佬都有交情,可别大水冲了龙王庙!” 范彪冷笑一声:“我大刀帮可不是青帮,也跟青帮没什么交情,你们跟青帮大佬相熟与我何干?” 陈琪镁不得不站起来对范彪劝说道:“范老大,袁大头倒行逆施,从这两年他的所作所为来看,他根本就没打算共和,中银就是他敛财,筹集军费屠杀我革命党人的工具,那宋汉彰掌握着沪上分行,为袁大头提供了大量的钱财!” “若是这些钱财被我们掌握,我们就可以招兵买马、采购枪械大炮与袁大头抗衡……” 范彪举起手喝道:“够了,看看你们现在干的事情,老百姓们活得还不如从前!老子不懂什么大道理,老子只知道宋先生是我大刀帮罩的,谁要是敢动他和他的家人,老子就砍死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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