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次日一早,叶长青刚刚从宅子里来到医馆,就看见两个狱卒走进对面的杏林堂,没过一会儿,杏林堂内就传出曹德贵小老婆柳翠儿撕心裂肺的哭声。 在这两个狱卒走后不久,这些左邻右舍开店铺的掌柜和伙计们听到哭声纷纷来到杏林堂门口看热闹。 有人进去询问情况,才从柳翠儿口中得知曹德贵在监狱浴室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摔死了,头磕在地上,磕破了,这是狱卒来通知柳翠儿去领尸体时给的说法。 人们同情心泛滥,有人进去安慰柳翠儿。 下午,柳翠儿去把曹德贵的尸首领了回来,杏林堂于是办起了丧事,叶长青还装模作样去祭奠了一番,烧了几张纸钱,上了三柱香。 由于曹德贵的老家不在沪上,其原配老婆和子女在老家苏州,柳翠儿只得托人去苏州老家送信。 看着天快黑了,杏林堂内的道士和尚还在做法事,叶长青从济世堂出来往左边走,来到了郭记成衣店。 “哟,叶大夫,怎么有空过来坐?”郭掌柜笑着迎出来,这段时间叶长青医术之高明在法租界可谓是如雷贯耳,身份地位提高了不少,这些做生意的掌柜和东家们都对他高看一眼。 叶长青笑着拱了拱手说道:“我来看看郭掌柜这里有没有练功穿的练功服?” 郭掌柜听说叶长青是来买衣服的,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介绍说:“有有,主要有两种,一种是宽松的;一种是紧身的!宽松的有两个三个颜色,分别是白色、灰色和黑色,而紧身款的只有黑色!” 他介绍完就各拿来一套给叶长青试穿。 叶长青拿着紧身款的练功服,发现这料子确实有紧身效果,方便行动,布料之中应该加了有弹性和增加韧性的丝织物。 “就要这套吧!” “行,我给叶大夫包起来!”郭掌柜笑着接过来,一边包装一边问:“叶大夫还懂功夫?” 叶长青说:“医武不分家嘛,平时多练练也能少生病!对了,这套衣裳多少钱?” “大家都是邻居,给五块大洋吧!” 这可真不便宜。 叶长青付了钱,拿着衣服回了家。 吃过晚饭后,叶长青对香凝说:“我要出一趟诊!” “去哪儿啊?”香凝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问道。 叶长青抽着烟说:“公共租界那边!” “哦,那你早点回来啊!” “知道!” 叶长青抽完烟出了门。 穿过巷子,一个健步飞身上了房顶,找到一处天台,换上了紧身夜行衣,以黑布包裹住头部、面部,只露出双眼和鼻孔。 准备妥当,当即飞檐走壁,沿着街边建筑楼顶向东飞奔。 楼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车马和行人川流不息,谁也知道旁边楼顶上正有一个黑衣人在飞奔跳跃。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叶长青就来到了外滩,站在了邮船大楼楼顶,江风吹来,带来一股凉爽之意。 身旁就是汇理银行所在的大楼,只有三层,但每层层高七米。 叶长青站在邮船大楼的楼顶俯瞰身旁汇理银行大楼的门口,只见其门前停着一辆马车,周围有荷枪实弹的巡捕站岗。 此刻有银行职员抬着一口口金属箱子从银行大楼走出来,码放在马车上。 最后一个金属箱子也被送上了马车,银行职员用绳索把金属箱子捆绑在马车上,防止这些箱子滑落。 大班莫泊桑站在门口,问道:“都装完了吗?” “装完了,先生!”买办霍尔曼说道,然后把文件和笔递过去。 莫泊桑签了字,交给霍尔曼,叮嘱道:“这里虽然距离太古码头不远,但还是要注意一些,法租界并不是很安全!” 莫泊桑也不是故意要贬低法租界的治安状况,但这是事实,整个上海滩但凡有案子在身的狠人们都窝藏在这小小的两千多亩土地上,此次押运钱款去太古码头要经过法租界。 因为金额巨大,为了安全起见,专门制定了一条前进路线,并不一直沿着外滩路前进。 买办霍尔曼接过文件合上文件夹,点头道:“我知道,先生放心吧!” 说完转身走向装满钱款的马车,向守卫在周围的持枪巡捕捕头克莱德说道:“克莱德警长,这次押运任务麻烦你了,希望大家提高警惕、注意安全!” 克莱德点头:“明白!” 此时法租界还不大,法捕房的机构人员还不多,只设有四个捕头(警长)和36名巡捕和一些便衣、包打听。 如果等到明年法租界第三次扩界,面积一下子扩增7倍,到时候为了加强管理,会激增巡捕数量,总捕房也会升格为警务处。 “那就出发吧!”霍尔曼说着挥了挥手,然后钻进了前面一辆汽车之中。 汽车缓慢启动,向前方而去,控制着速度,后面的车夫驾着马车慢慢跟在后面。 警长克莱德骑着高头大马,腰间挂着佩剑,别着一把手枪,剩下十个巡捕分成两列护卫在马车两侧。 终于动了,站在楼顶上的叶长青也跟着动了,他一个健步跨到了27号大楼楼顶,再来到楼顶边缘查看对方的情况。 果然,霍尔曼的汽车和后面装满金条和钞票的马车并没有沿着外滩走,而是在经过28号大楼之后拐弯进了另一条街道。 车队行进路线七弯八拐,又因为此时并没有多少车辆,根本不用担心发生交通堵塞的情况,车队一路上极为顺利。 站在一处楼顶上的叶长青看到前方出现了一段街面空无一人的路段,路面也比较宽敞,他心中一动,几个健步跨过去就来到了这一路段旁边的楼顶注视着下方的车队。 他手指一动,“嗖嗖”两声,两枚石子射出去。 “碰碰”两声,这段路唯一的两个路灯被击碎,灯光熄灭,整个路面光线暗了下来。 这突然而来的变故和声响让前面开车的司机不由自主的停了车,后面的马车也停了下来。 这时身着黑色夜行衣的叶长青从楼顶飞身而下,落地后身形一闪,最后面一个巡捕腰间挂着的刺刀被他取了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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