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长青听了之后问道:“你也说此人是专门坑蒙拐骗的,他的话可信吗?” 范彪说道:“他与杜岳生都是陈时昌的门下,是同门,要么他和杜岳生有仇,要么是贪图一百块现大洋的悬赏,使诈的可能不大!” 叶长青点点头,考虑了一下说道:“先找一个认识杜岳生的人在陈时昌门口盯着,确认这个消息!” “明白!”范彪答应。 叶长青又问道:“修建集散中心的地方找到了吗?” “找到了,一个就在闸北与租界交接入口的东边四百步的位置,那里是一大片垃圾场,清理一下就是开工!” “另外一个就在静安寺的西南方向五百步左右,是一片树林,就在路边上!” 范彪说完还拿出一张草绘地图,地图上标注了这两个集散中心的位置。 叶长青看了一下地图,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可以,就这两个位置!” 现在这两个位置与繁华的租界和老城区、南市相比都是郊区,地皮根本就不值钱。 叶长青给了范彪一万现大洋,范彪只用了六千块大洋就把这两块地买下来了,还有四千块钱的经费可以雇佣工人、购买材料搭建集散中心的大棚和批发摊位。 “还有一件事情!”叶长青说道。 范彪抱拳道:“先生请说!” “靶子场监狱,有认识的人吗?”叶长青问道。 范彪点头:“有,从前的一个兄弟,把人砍成残废后被巡捕抓住,判了三年,现在在靶子场监狱跟了一个老大!” 叶长青说道:“想办法给他传话,杏林堂的曹德贵进去了,三个月!这人一肚子坏水,我可没工夫跟他捉迷藏,就让他在里面终老吧,如果他出来,只能横着出来!” 说完,叶长青拿出两百大洋的钱票递给范彪。 “是!”范彪接过钱票就离开了。 ······ 车行那边已经修缮妥当,雷米洋行也已经把第一批100辆黄包车送了过来,顾四作为车行的经理暗中从其他四大车行拉来了80多个车夫。 顾四在黄包车夫们当中很有威望,主要是因为他能打,而且愿意为车夫们出头,因此短短不到十天的时间就暗中拉来了这么多车夫。 “老板,今天又来了32个车夫,100辆黄包车全部租出去了,每辆押金100块,还有一些车夫在等着,昨天租金86块,今天的租金是100块!” 顾四很兴奋的向来车行查看情况的叶长青报告。 叶长青听完之后也很高兴,这是一个开门红,很不错的兆头。 “黄包车如果出现损坏的情况怎么处理?” 顾四说道:“车行负责维修,但维修费和零件更换费用由车夫承担!” 叶长青决定回去就催促雷米洋行尽快把第二批黄包车送过来。 “顾四啊,你在开车行这件事情上很上心,这些天你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所以我决定除了每个月一百块的薪水之外,再给你1%的股份,以后每年给你增加1%的股份,直到你的股份达到30%为止!” 顾四连忙摇手:“老板,每个月100块大洋的薪水就已经很高了,我怎么能再要股份呢?而且现在也没有这种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叶长青摆了摆手,“这事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叫马玉成把合同拿过来给你签字,只要车行经营得好,每年年底就按照你当年的股份进行分红!” 顾四极为感动,抱拳说道:“老板器重我顾四,我这一辈子就跟定老板了!” 下午,叶长青回到医馆刚从黄包车上下来,就看到不远处路灯下站着范彪,于是向他招了招手。 范彪立即走过来躬身禀报:“先生,已经确认了杜岳生就藏在陈时昌家里,我们一个小弟装扮成送煤球的人进去看见了他!” 叶长青一听,就说:“约陈时昌见面,让他把人交出来,如果他不交,你知道怎么做吗?” “知道!” 陈时昌家。 陈时昌是青帮通字辈的人,早年他以在街头摆赌摊为生,坑蒙拐骗样样都做,现在开了两家赌场,手底下有十几个打手。 一个家丁拿着一份请帖快步走进前堂,对正坐在太师椅上在喝茶的陈时昌说道:“老爷,门外有一人送来一份请帖,说是大刀帮的范彪派来的,约您见面喝茶!” 陈时昌眉头一挑,“大刀帮?上海滩何时有这么一个帮会了?” 坐在旁边的杜岳生连忙说:“师父,这个大刀帮就是公关马路那一片的,原来领头的是刀老大,在村口菜市场收保护费过日子,不知怎的,刀老大突然失踪了,由他原来的手下范彪接替了位置!” “范彪成立了这个大刀帮,现在道上悬赏我的就是这个范彪,阿发前两天过来告诉我,说我那三个手下已经失踪了5天,失踪之前他们都被大刀帮抓住了!” 陈时昌拿着请帖说道:“这么说范彪弄死了他们?” “不知道,但很有可能!” 陈时昌翻开请帖看了一眼,扭头说道:“范彪约我今晚七点在云锦茶楼喝茶,你到底跟他有什么仇?” 杜岳生双手一摊:“没仇啊,我又没得罪过他,他们一直在村口菜市场收钱,我们四处摆摊,也没有招惹他们,也就是前几天去公馆马路找商户们收了一天的保护费!” “这事很可能跟那天收保护费有关!”陈时昌说道。 这时杜岳生眉头一皱:“难道······” 陈时昌扭头看向他,“想起了什么?” 杜岳生当即把他当天收保护费时在济世堂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又说:“当时我气不过,就让阿发他们几个偷了一辆粪车在次日凌晨往医馆大门和门口泼了粪,没过两天,范彪就带人找到了我们,当时如果不是我跑得快,只怕也被失踪了!” 陈时昌点了点头,“那就是这样事了,一般的商户都不愿意得罪我们这些人,但济世堂不但不怕得罪,还把你们赶了出来,肯定是有所倚仗!” “济世堂跟大刀帮应该有关系,这个范彪不是一个善茬啊,三个人,说让他们消失就真的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不是一般人能干得出来的!” “这次他约我喝茶,只怕是已经知道你跟我的关系,而且还知道你在我这里!” 旁边一个小弟囔囔道:“老大,怕他个鸟,他那个大刀帮也才几个人而已,我们召集人手过去,他还敢炸刺不成?我砍不死他!” 这时杜岳生突然说道:“师父,这事怎么说都是因我而起,既然知道事情的起因源自济世堂,那我就去济世堂向那个大夫请罪,听候他的发落!” 陈时昌一愣,问道:“你那三个小弟都死了,你这么过去岂不是自投罗网,很可能会没命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414/7305520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