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个名额,就给我吧。” 钟长生淡淡的声音,在众人耳畔响起。 所有人都惊讶地抬头,看向了他。 在此之前,在众人眼里,最不可能被张光道选中的人,就是钟长生了。 毕竟,他可是整个天狱司最年轻的金袍御命使,没有之一。 甚至之前的御命主宁明轩还曾经说过,钟长生的天赋不亚于他自己,未来有极大的希望可以突破到长生境。 这样一个好苗子,张光道就算是再蠢,也不可能让他去送死。 果不其然,当钟长生站出来的时候,张光道的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 “胡闹!” 宁明轩升入天狱七重之前,可是对他万千叮嘱,一定要保护好钟长生这个人才,让他成长起来。 在他看来,眼下钟长生自告奋勇去当诱饵,简直就是去送死。 他若是死了,自己无法和宁明轩交代还是其次,天狱司损失了钟长生这么一个天纵之才,就等于在百年之后,损失掉了一位法相境甚至是长生境的强者。 作为御命主,这自然不是张光道想要的。 “你天赋卓绝,天狱的未来,天狱的未来,还要担在你的肩上,此番乌鲁城之事,你不能去。” “传吾法令,着钟长生在天狱司内面壁思过,三年之内,不得外出。” 属于法相境的巅峰强者的恐怖威压,在一瞬之间便是落在了钟长生的身上。 钟长生无奈,只能装出一副难以支撑的样子,悄然之间运转功法,在额头逼出了一丝汗水。 不过,他的腰杆此刻却依旧笔挺。 钟长生当下站直了身躯,伪装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大人,乌鲁城之事,死的皆是我四大部司的同僚。” “数年前,我曾与屠魔司,六扇门的弟兄们在万象城中浴血奋战,诛魔无数。” “我钟长生绝不能容忍魔门那些混蛋,在我大周神朝的疆域上胡作非为。” “屠魔司的六扇门的同僚不能白死,我一定要亲手诛杀那些魔头,为诸多同僚报仇,告慰那些为了守护大周长生而死去的亡魂!” 钟长生这一番话说的慷慨激昂,掷地有声,顿时令得周遭的那些金袍御命使们肃然起敬。 实际上,对于这位天狱司最为年轻的金袍御命使,大家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 当年作为天狱三重的末席典狱长,钟长生无视上峰的龟缩命令,自告奋勇,在万象城中诛杀那些魔门强者的事情,早已在四大部司之中传遍了。 这个人同他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尊一样,素来是嫉恶如仇。 关于这一点,宁明轩也曾经对张光道提起过。 眼下看来,他倒确如宁明轩所言,一身正气,嫉恶如仇,丝毫不顾自己的死活。 饶是他这位新上任的御命主,对眼前这个年轻人,也是生不出半点恶感。 当下,他已是收回了那茫茫的法域压力,脸上露出了几分柔和的弧度。 “大丈夫嫉恶如仇,悍不畏死,固然是好。” “但,虽不畏死,也要死得其所。” 邹云意此时也是赶忙开口。 “御命主大人说的没错。” “长生,以你的天赋,未来极有可能突破到比本尊更高的境界,到时候,你能为神朝百姓做的事情,远非今日可比。”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你死在乌鲁城外,对我天狱司而言,是亏本的买卖。” 当下,那邹云意便是站了出来,道:“大人,剩下的那一个名额,还是交给我吧。” “大哥已经殉国,我也该追随他去了。” “嗯。” 张光道见邹云意站了出来,当即微微颔首。 不过,邹氏兄弟在天狱司做事已有数百年,邹云心刚刚殉国才有一年,就让他的弟弟也随他而去,张光道多少也有些过意不去。 “你放心,本尊不会让你邹氏没落。” “哈哈!” 邹云意笑道:“有大人此言,夫复何求?” “邹兄不必如此。” 钟长生思忖了一番,还是站了出来。 以他的实力,去做诱饵,根本不必担心会被魔门强者杀死,顺带还可以保护一下方才那个自告奋勇站出来当诱饵的白发老者。 到时候,鱼儿会上钩,四大部司的‘诱饵’都不会死,自己还可以顺势签到一番,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而且,邹云心在世之时,对于自己颇为照拂,钟长生当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弟弟去送死。 “长生此去,并非是送死。” “事实上,我有把握面对法相境中后期强者的时候,以秘法拖住他们一段时间。” “只要十大部司的法相境强者及时收网,我们这些诱饵,一个都不必死。” 钟长生此言一出,众人的眼前皆是一亮。 包括新任的御命主张光道,也是一样。 如果说让钟长生去当诱饵,只是去送死的话,牺牲这么一个天赋卓绝的年轻人,去换那个魔门强者的一条命,在他看来,根本不值。 但,如果说,让钟长生去当诱饵,可以在抓住凶手的同时,保住四大部司的诸多元神境‘诱饵’的话,那就有必要让他试一试了。 毕竟,即便对于大周神朝而言,每一个元神境大能都是极为珍贵的。 就算是一个寿元只剩下几年的元神大能,要是可以不死,在最后的这几年,也是可以做很多事情的。 而且,都是在天狱司做事的同僚,可以让对方寿终正寝的话,也没有必要非要让他死于非命。 这是对在天狱司做事的每一个人最基本的尊重。 念及此处,张光道的眼睛微微眯起。 一股强横的气息再次锁定了钟长生。 “你方才说的,可是当真?” 邹云意也是赶忙道:“长生,话不可以乱说。” “我知道你嫉恶如仇,斩魔心切,但,你若没有那个能耐,到时候,老夫会愧疚一生。” 钟长生微微一笑,给了邹云意一个安心的眼神。 “放心吧,邹兄。” “天下群魔尚未斩尽,我还不想这么快就死。” 旋即,他顶着那一股压力,直勾勾地看向了张光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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