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百花幻境】被破,百花圣尊那平淡如水的美丽脸庞之上,终于是出现了一丝诧异的神色。 数十万年来,长生境的强者,能够走出【百花幻境】的天才虽然不多,但细细盘点,也能找出来那么几个。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当初在九州世界历史上名噪一时的强者。 其中,有人在后来证道不灭境,成为了和她同层次的存在。 有的人跨海而去,飞升天界。 也有人时运不济,中途夭折,但,依旧在九州世界过往的历史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然而,那些人当初也不过是花费了漫长的时间,才得以勘破幻境,从中走出来而已。 钟长生与这些人截然不同。 方才,他不过是在【百花幻境】之中沉沦了千分之一个弹指的时间。 一晃神的功夫,他便已是清醒了过来。 甚至还一气呵成,破除幻境。 这等定力,这等手段,九成以上的长生境强者都做不到。 钟长生带给她的这种感觉,隐隐间,竟是让她回想起了数万年前,宛如彗星一般崛起的那位大周天帝。 最初的时候,他在自己的眼里,还只不过是一个天赋不错的后生晚辈。 一段时日不见,他竟已是成为了就连自己也需要仰望的存在。 “难道,这九州又要冒出一个大周天帝吗?” 饶是百花圣尊,那古井无波的心田之中,当下也是微微泛起了一丝涟漪。 以钟长生目前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和天赋,已是足以让得他们合欢天宫与之交好。 百花圣尊此时心中对于钟长生要带走陶夭夭这件事情,已是没有原先那般排斥。 不出意外的话,百花谷山门之外的那个小子,证道不灭境几乎是必然,甚至,就连帝境,也未必就没有希望。 放出一个陶夭夭,结交这样一个未来一片光明的强者,对于合欢天宗而言,自然又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只是,百花圣尊心中,此时对于钟长生已是有了一丝好奇心。 “让本尊看看,你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百花界】中,威严尊贵的女人依旧盘膝坐在虚空之上。 她素手探出,屈指一点,百花谷外,虚空之上,茫茫的【百花法界】骤然张开。 法则金丹流转之下,茫茫的法界之力便是宛如天倾一般,轰然落下。 换一个普通的法相境来承受这股压力,只怕一个照面就会被压成肉泥。 即便是领悟出了法则之力的长生境强者,在面对法则金丹所支撑的完整法界之时,也会感到束手束脚,寸步难行。 那等恐怖的压力,就仿佛是一根小草在面对着一场狂风暴雨,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然而,面对这般恐怖的完整法界之力,钟长生却只是淡淡一笑,面不改色地站在那里。 “这家伙是疯了吗?” “那可是完整法界的力量,他竟然都不抵挡一下吗?” 一个长相清纯,十分好看的长老道。 “【百花界】的威压,就算是宗门内的长生境太上,也不敢如此托大吧?” “那个家伙在这个时候居然还能笑得出来,开什么玩笑?” 林诗瑶此时看向钟长生的目光之中,惊讶之色不减,更多的,却是变得有些惊艳了。 “破的了百花幻境,甚至能够扛得住百花界的威压,圣尊大人心志再坚,遇到这个家伙,只怕也会动摇了吧?” 钟长生实在是太年轻了。 眼前的他,尚且不到三十岁。 这对于一个寿元足有万载的长生境强者而言,几乎可以说还在婴儿的时代。 未来的他,几乎有着无限的成长空间和无限的可能。 今时今日的他,已有了直面不灭境强者的资本,再过百年,再过千年,又该是何等局面? 若他日后能够突破到帝境,甚至对于百花圣尊自己而言,都有极大的好处。 不灭境的她,若有机会可以观摩同阶强者突破帝境,或者是听帝境强者讲道,对于她日后突破帝境都有着极大的好处。 这其中的利害,林诗瑶相信,百花圣尊定然会比自己更清楚。 陶夭夭的天赋固然不错,但以她的天资和潜力,也只是能够保证定然可以突破到长生境而已。 未来突破不灭境,只不过是有那么几分可能罢了。 至于帝境,若她日后没有得到什么天大的机缘,基本上不可能。 这样一个宗门弟子,对于宗门的价值还算不错,但对于百花圣尊自己而言,却没有多大的好处。 两相一比较,百花圣尊自然知晓该如何选择。 然而,就在林诗瑶以为百花圣尊会立刻出面,赞扬钟长生一番,并且顺带把陶夭夭也一并送出来的时候,她的脸色却是陡然一变,抬头看向那苍茫的高天。 “这,这是?” “怎么会这样?” “难道,圣尊大人是想杀了他不成?” “轰轰轰!” 百花谷之外,苍茫的大地轰隆隆地震动了起来。 虚空之上,百花界那覆盖数千里的恐怖威压,此时正在一点一点地收束起来。 那些威压每集中一分,落在钟长生身上的压力就变强一分。 到了最后,整个【百花法界】所有的压力都汇聚成一点,完全作用在钟长生的身上。 “轰轰轰!” 法界之力轰然压下,钟长生却是不闪不避,一股强横的领域气息骤然之间从他的身上爆发了出来。 “疯了!” “那家伙绝对是疯了!” “他居然想用自己的法界强行抵挡百花圣尊的法界!” “他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林诗瑶的身后,一个蓝衣长老皱眉道。 反倒是林诗瑶此刻已是冷静了下来。 陶夭夭曾经说过,那个男人是个心思深沉,谋定而后动之人。 他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之前,林诗瑶还以为自家师妹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高看了钟长生。 但,一番交手下来,她才知道厉害。 当下,她眼前一亮,脑海之中灵光一闪,似乎是想到了某种可能。 即便那种可能当下已经是呼之欲出,她的心脏却砰砰直跳,只觉得太过于震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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