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即将开启的大战消弭无形,船上众人也是微微松了口气。 钟长生此刻却颇有些郁闷。 好容易碰到一个长生境的存在,对方所释放出来的毒雾,竟是连元神都可以侵蚀。 即便是他,也不敢轻易放出感知签到,否则,元神受损,要恢复起来,可不容易。 不过,这点小小的郁闷,钟长生很快便放下了。 因为,此刻,他已经可以看到,一片苍茫的大陆,已是出现在了视线尽头。 穿过了恶魔海,传说中的归墟之地已是在望。 “终于到了!” 此刻,船上几乎所有人都是激动了起来。 跨海大舟自中州南岸出发,这一路走来,数次险死还生。 前前后后踏上跨海大舟的强者足有将近两百人,可是,到了这里,这满船的法相境野修却只剩下了九十出头。 将近一半的人,尚且未能踏足归墟之地,便已是魂归黄泉。 而飞升之地的考验,才不过刚刚开始。 “各位!” “我们的旅程到了这里,就告一段落了。” 一日之后,跨海大舟徐徐停靠在大陆之上一处天然的港口。 张道之老人站在甲板之上,淡笑道:“我天机阁跨海大舟,会在此地停留半年的时间。” “半年之内,若是诸位有什么想要购买之物,或是改变了主意,想要返回家乡大陆,可以重新回到这里,我天机阁的大门,为诸位敞开。” 半个时辰之后,船上那些法相境的强者已是纷纷下船。 钟长生却是没有急着离开,出了阁楼之后,便带着白星一路来到了海会殿之中。 负责接待他们的,自然还是李玄清。 钟长生的目光在李玄清的身上扫了一眼,面上浮出了一抹淡淡微笑。 “李道友突破了,真是可喜可贺。” 李玄清今日的心情显然也是不错,当即便是笑道:“都是托了前辈的福,否则,我也没有那么多的灵晶从宗门购买丹药,提升境界。” “不知前辈此时前来,有什么事情?” “呵呵。” “张道之前辈,应该尚未离开吧,本尊此来,是想要问问,接下来的这一路,是否可以同行?” 根据天机阁的消息,八州大陆之上,此番前往归墟之地跨海大舟,足有上百艘。 有些宗门的跨海大舟,在一两年之前,便已是提前出发,在他们之后,也不排除还有其他势力的跨海大舟还在路上。 此番前往归墟之地的强者,足有数千位,其中不排除还有一些长生境甚至是不灭境的强者。 钟长生自问对这归墟之地了解甚少,若是像一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恐会遇到什么意料之外的危险。 虽然他自问准备充分,但,在这样的地方,即便是长生境的存在,也不敢说是绝对安全的。 与人同行,显然是更加安全一些。 最重要的是,这张道之乃是天机阁的太上长老。 作为这样一个以消息灵通著称的宗门的太上长老,钟长生相信,张道之对于这归墟之地的了解,定然要比自己更多。 “哈哈哈!” “老夫正有此意。” “这归墟之地鬼物遍布,危险异常,有一个信任之人结伴而行,自是最好不过!” 光影一闪,张道之的身形已是出现在了钟长生三人的面前。 就在此时,一道枯瘦佝偻的人影也是缓缓从外面走了进来。 “两位道友,这归墟之行,不知可否算老夫一个!” 话落,老人身上,一股奇妙的气息一闪而逝。 无他,正是法界的气息。 很显然,很显然,不知何时,这惊云钓叟也已是完成了突破,步入到了长生境。 当下,那老人的容貌虽未大改,但是,他那一头原本花白的头发,此时已是变成了苍灰色。 看那个模样,要不了多久就会恢复到纯粹的黑色。 钟长生的眸子之中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对于这个精通上古炼气士法门的老者,他还是颇有好感的。 此人实力原本就颇为强悍,加上眼下他已是突破到了长生境,三人联手,只要不遇到不灭境的强者,基本上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张道之下意识便看向了钟长生,见他微笑颔首,当即点头。 “哈哈,道友的炼气术也是让老朽记忆犹新,既然道友意欲同往,我二人自是欢迎之至。” 三人聚在一起,寒暄了片刻。 之后,钟长生便问道:“前辈打算何时出发?” 张道之笑了笑:“明日吧,今天晚上,我天机阁尚有一件大事要处理。” 旋即,那老人便笑盈盈地看着钟长生,“届时,道友若是无事,也可来甲板之上稍待片刻。” 钟长生心中一动,不由挑眉看了老人一眼。 一日无话。 钟长生待在阁楼之中,安心演练着之前买来的那些天品刀法。 以他现在的境界,再反过来修炼天品武学,比起之前,已是轻松不少。 及至傍晚,已是有三门天品刀法成功入门。 与以往一般,投入150e因果值,将那三门天品刀法提升到圆满境界,期待中的系统提示,依旧并没有出现。 无奈摇了摇头,钟长生也知道,武学方面的事情,急不得,很快便调整好了心绪,望向趴在窗台上的白猫。 “走,我们去甲板上。” 二人在甲板之上等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黄昏的天幕之上,夕阳已是彻底沉落。biqubao.com 一大票天机阁的人,陆陆续续地来到了甲板之上。 其中,一个人被一条散发着奇异气息的金色绳索绑着,被人推搡着一路往前,脸色显得极为难看。 白星略有些惊讶地道:“咦,那不是宋凯吗?那个家伙怎么被绑起来了?” “呵呵。” “这是我和天机阁的交易,张道之果然兑现了承诺!” “宋凯,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老人双手负后,坐在一个天机阁弟子搬来的太师椅上,目光冷淡地望着那宋凯,神情之中没有半点怜悯之意。 “哼!” 宋凯冷哼一声,一脸不服地道:“老家伙,你为了一个外人,竟是要处决本门长老,你到底收了他什么好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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