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亡之际,海会殿那边,终于有了动静。 跨海大舟的底部,无尽的青光骤然绽放。 一道道狂暴的气流从大舟的下方升腾而起,竟是拖着那宛如一座小城池一般的巨大海船,在船上众人惊骇的目光之中,脱离水面,凌空虚浮了起来。 漩涡再大,也要有东西接触水面,才能把它吸进去。 眼下,只是那巨大漩涡带起的风旋,想要将如此庞大的一座跨海大舟吸入其中,基本上可以说是痴人说梦。 “机会!” 虚空之上,那个壮硕的老人眼前一亮,一瞬间就抓住了稍纵即逝的战机。 “快,把那些普通的海魔鲨干掉!” 方才,这些海魔鲨穿过重重攻击,来到了跨海大舟的正下方。 由于身形被跨海大舟遮挡,元神感知又被那茫茫的迷雾限制在二百米之内,根本就无从对海面之下的那些海魔鲨出手,只能被动挨打。 有那么几个人忍不住想要冲出去解决掉下方的海魔鲨,刚刚出了跨海大舟的防御结界,就被那漫天的冰锥给逼了回来,还受了不轻的伤势。 眼下,大舟凌空,他们终于找到了出手的角度。 “嗖嗖嗖!” 跨海大舟之上,数十座箭塔之上的阵法同时亮起,一道道光弩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射向了鲛人族阵营之中的那些修为较高的存在。 “噗噗噗!” “啊啊!” 一时间,光箭透体而出的声音,与那些鲛人,海魔鲨惨叫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仅是一个照面,就有十几个元神境的海魔鲨和隐藏在迷雾之中的鲛人被瞬间秒杀。 “不,不可能!” 迷雾之中,为首的鲛人族首领脸色难看。 “那些该死的人类,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如此巨大的一艘跨海大舟,比起钟长生储物空间之中的那些浮空舰加起来还要大数十倍,如此巨大而且沉重的东西,想要从海上飞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更让那鲛人族首领意想不到的是,他们躲在浓郁的迷雾之中,元神之力根本无法探查,按理说,船上的箭塔和灵晶大炮锁定不了目标,应该就无法做出有效的攻击才对。 但,事实上,跨海大舟船头的灵晶大炮在迷雾升起之后,的确没有再继续发动攻击,但是,船上那些箭塔的攻击,根本就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每一次的光弩攒射,精准的令人心底发麻。 似乎这弥漫了整片海域的巨大迷雾,根本无法对箭塔上的人产生任何的影响一般。 鲛人族的首领心中有些发冷。 跨海大舟的浮空之能,他并没有太过畏惧,毕竟,维持如此巨大的船体长时间浮空,绝对是一种巨大的消耗。 天机阁的跨海大舟不可能一直都维持在浮空的状态之中。 那些能够看穿迷雾的箭塔,才是他们最大的威胁。 仅仅只是一个照面,他们就战死了十几个元神境,要是再打下去,他们的损失就会更加严重。 虽然海洋乃是鲛人和海魔鲨的主场,但这跨海大舟的战力和防御力都极为不俗,船上的那些法相境人族的战力也相当可观。 若不是这弥漫在整片海域的浓雾,他们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攻击天机阁的跨海大舟。 说白了,迷雾,才是他们最大的依仗。 眼下,船上的七七四十九座箭塔,瞬间就成为了那鲛人族首领的眼中钉,肉中刺。 不打掉那些箭塔,他们鲛人军团迟早会被跨海大舟和船上的那些法相大尊联手给玩死! “用绝尘箭!” 无尽迷雾之中,一道道璀璨的光华亮起。 海面之上,密密麻麻的鲛人身影浮现出来。 他们以海妖的脊骨为弓,筋脉为弦,以无尽妖元,裹挟着一枚枚鲛珠凝为箭矢。 “嗖嗖嗖!” 一道道流光在虚空之上闪过,精准地落在了当下依旧在腾空的跨海大舟的结界之上。 “噗噗噗!” 浓郁的妖元在触碰到跨海大舟坚硬的防御结界之后,骤然散开,隐藏在内中的鲛珠顺势炸裂开来。 漫天晶莹剔透的流光,撒落在跨海大舟的一重重结界之上,防御结界之上的符文,竟诡异的一点一点开始被磨灭。 跨海大舟底部的诸多浮空大阵骤然之间有了残缺,无法再继续维持浮空之态,竟是一点一点地朝着海面上飘落了下来。 “该死!” 海会殿深处,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此时脸色显得有些难看。 “过往的数万年,鲛人族虽然也多次拦截过往船只,却不曾对我天机阁的跨海大舟发起过如此激烈的冲击!” “看来,这一次,不仅是九州大陆进入到了一个大世,就连这无尽大海之上,也因气运之变,出了不少厉害的家伙!” 大殿之中,李玄清站在诸多天机阁元神长老的行列之中,心情也是极为糟糕。 一直以来,从中州到妖神州之间的这一片航道,可以说是最为安全的一片海域了。 从地州开始,一路经由乱魔州,北上到达黄州的海路,才是真正的凶险之路。 因此,在到达妖神州北海岸之前,天机阁对于海上的危险,并没有太过重视。 鲛人族历来也不曾对如此大规模的跨海大舟发起过如此疯狂的冲击,着实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太上长老,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一众长老之中,有人神色略显忧虑地问道:“是否要动用那个东西?” “不必。” 那位须发皆白的老人神情凝重,摇了摇头。 “那个东西,只有到了生死存亡之际,才可以使用!” “若是跨海大舟刚刚离岸,吾等就在这迷雾海之上用掉了,日后到了黑渊海,乱魔海,又该如何应对?” “可是,现在不用的话,跨海大舟就要被他们掀翻了!” 纠结了一会儿,那位天机阁的太上长老皱眉道:“放船锚,收起防御阵法,厮杀吧!” 众多长老的脸色,都非常难看。 下方的海妖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数十万海魔鲨,还有不明数量的高阶鲛人隐藏在迷雾之中,真要放那些鲛人冲上甲板,捉对厮杀的话,他们这一方必然会出现极大的伤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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