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拿出了一个墨绿色的瓶子,打开瓶塞,一道道散发着淡淡辉光的虚影从那瓶子之中流淌了出来。 那些忽明忽暗的辉光,离开那墨绿小瓶之后,徐徐地升腾而起。 许清默念口诀,以真元牵引,那一道道辉光在她的指引之下,徐徐地飞向了那血色高台的最上方。 片刻之后,那祭台仿佛受到了滋养,微微一震,一道迷蒙的圣光绽放了开来。 眨眼的功夫,一道巨人虚像就出现在了房间之内。 那人生就的一双灿金色眸子,非是人类的圆形瞳孔,倒是有些像是毒蛇的眼睛。 那虚像浑身沐浴着圣光,金色眸子微微转动,淡漠地看着跪在下方的许清,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是你,在召唤吾?” 良久之后,那巨人虚像淡漠开口。 许清的身形微微一颤,当即跪下,激动地道:“信徒许清,叩见元圣至尊!” “尔,所求为何?” 元圣至尊的声音宛如洪钟大吕,在许清的脑海之中响彻。 许清叩首,道:“请求至尊,为我主持往生仪式!” 言毕,许清挥手打出一道真元,精准地命中房间之中的一处墙面。 下一瞬,山河楼顶楼之内的机关触发,一道道被绑在柱子上的人影,徐徐地从墙砖后面钻了出来。 那些绑着活人的木桩,在房间之内悄然间摆成了一个诡异的符文图案。 而那图案的正中央,则是出现了一个金色蒲团。 许清徐徐地走了过去,盘膝在那蒲团之上坐下。 与此同时,那金色蒲团就仿佛人的血管一般,不断地朝着四周蔓延。 每一道血色线条,都从蒲团之上延伸出去,钻入到了一个木桩之上。 片刻之后,那血色线条就顺着木桩钻入到了木桩之上的人体之中。 那些昏迷之中的人身躯微微一颤,眼下却没有一个苏醒过来。 放眼整个房间,蒲团之下一共延伸出了九九八十一条血线,而每一条血线,都连通了木桩之上的一个活人。 许清则是盘膝坐在蒲团之上,掐动法诀,不断地吸收着那九九八十一个活人的精气神,注入到自己的躯壳之内。 丹田之内,许清自己的精气神此刻也在那法诀的催动之下,不断地汇聚成为一团。 就连泥丸宫之内,也有一道道元神之力宛如雾气一般居高临下地垂落下来。 血红色祭坛之上,元圣至尊的虚像唇角微微上扬,只见他弯下腰,对着木桩之上的那些人猛地吸了一口气,一道道活人的精气神就透过那祭坛,不知被送往了虚空何处! 一口吞下那些‘祭品’,元圣至尊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满足之色。 旋即,那虚像金色的竖瞳之中,有贪婪之光一闪而逝。 “八十一人往生法。” 虚空之上,元圣至尊徐徐开口。 “即便有吾加持,此术幸成之人,百不存一。” “尔,可决定了?” 那虚像语调之中略微带着些许蛊惑之音,金色的竖瞳也徐徐扫过许清的身体。 “若尔可寻得八万一千人,吾可施展往生大醮,助尔转世。” “不必了!” 许清淡淡道:“请往生法!” 山河楼的顶楼之内,许清手上的法印不断地变幻,元圣至尊的虚像之上,眼下有一道道灰蒙蒙宛如雾气一般的力量在房间之中不断地流转。 片刻之后,木桩之上,一道道昏迷过去的人影徐徐地在虚空之上悬浮了起来。 隐约之间,这些力量就要在许清的身体之内,凝结成为一枚往生丹。 以三十载寿元作为代价,将泥丸宫内无尽元神之力,与往生丹的药力融合在一起,便可借助这八十一人往生法,获得一部分转世重修的机会。 但,正如那元圣至尊所言,区区百分之一的成功率,立刻就劝退了大部分的人。 毕竟,这投胎转世之法,百分之一左右的成功率,还是相当低了。 眼下,许清强行选择往生仪式,相当于就是在拿三十年的寿元,去赌一个极有可能会输掉的未来。 事实上,按照阎浮往生教给她的往生大醮之法,只要找到八万一千人,举行往生大醮,配合元圣至尊的主持,转世投胎的成功率,就已经达到了五成! 但是,许清并没有犹豫太久,就直接选择了八十一人往生之法。 无他,只因这些柱子之上,绑的都是一些临江城死牢里面的犯人。 这些人的死,根本就不会有任何人在意。 整个临江城,最近这几十年的时间里,牢房之中的人越来越少,尤其是那些那些已经被判处了死刑的犯人,数量更是少的可怜。 这些年,她借助手段,神不知鬼不觉地弄到了这么多的死囚,将他们关押在山河楼之内的机关之中,为的就是有一天,自己可以举行一次往生仪式。 至于要杀掉八万一千人的往生大醮,许清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要这样做。 这八十一人的死刑犯,死了也就死了,虽然多少有点以权谋私的感觉,但是,这些犯人本就死有余辜,对于许清而言,倒是没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若是要她杀掉八万一千无辜的人,只是为了给自己搞一次延长寿元的往生大醮,这种魔门手法,让出自道门的许清多少有些无法接受。 许清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双手之上法诀不断,她的目光却落在了那些个在木桩之上绑着的那些人的身上。 “尔等生在临江城,长在临江城,犯死罪,也是在我临江城。” “临江城!” 许清徐徐抬头望天。 她长长地叹息了一口气。 “我许清和丈夫护了你一世,现在和你要这八十一个死囚来护我一次,不过分吧?” 许清面上有愧,低声呢喃道。 此时,钟长生已经骑着赤睛白虎来到了临江城的山河楼之外。 眼下,山河楼之外有数百的城卫军披坚执锐地守护着,每一层楼上,都有数个人道宫门人在守护。 赤睛白虎的背上,钟长生抬眼望向那九重山河楼,又徐徐地闭上眼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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