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之下,钟长生坐在轿子之中,闭目养神。 突然他一皱眉,双眼睁开一条缝隙。 “血气?” 四只七绝骨傀齐齐停下动作,钟长生的身形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了轿顶。 周遭的虚空之中,弥漫着淡淡的血气,越往前看,那血气就越是浓郁! 钟长生的耳朵微微一动,金铁交鸣之声,喊杀声都越发的清晰。 元神如同一张不断拉长的帷幕,将前方数百里之内的空间尽数笼罩。 前方三十里之外的一处山崖绝壁之上,赫然悬挂着一个深邃的洞穴。 洞穴之中传来阵阵阴风,不时地还有一些蛇蝎和蝙蝠或爬或飞,从里面逃窜出来。 一股淡淡的宝气从那洞穴深处传来,显然是一处珍宝藏匿之地。 钟长生的元神感知进一步深入,便发现那洞穴原来是一处大修墓葬。 至于那所谓的宝物,大抵也就藏在那大修墓葬深处的棺椁之中。 而此时,那洞穴内外都挤满了人。 显然,此处大修墓葬的开启,并非是什么绝密之事。 山洞之外,素日里便有敌对关系的一些势力,冤家路窄,彼此之间相互攻伐,乱成一片,伤亡不少。 山洞门口,则是由几个大势力的武道高手守在这里,把那些中等和不入流的武道宗门和世家势力隔绝在外。 大陆之上,奇宝秘地的开启一旦公之于众,大抵如此。 处在金字塔最顶端的势力,把持着优先进入和挑选战利品的权力。 等到他们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心满意足的离开之后,才会轮到后续的那些小势力喝汤。 至于那些更小的势力和实力低下的野修,往往连边角料都吃不上多少。 眼下那大修墓葬外面的格局便是如此。 三个本土的大势力已然进入洞穴之中,那些小家族,小宗门和一部分实力高强的野修,则是等在洞穴之外。 至于那些实力弱小的野修,则是处在最外围。 此刻,洞穴之内,二男一女站在那大修的墓碑之前,神色淡然。 一个身穿道袍的年迈老者走了过来,爬满褶皱的老脸之上带着几分谄媚之色。 他缓步走到那女人面前,直接道:“紫妍大人,这墓葬的守护阵法已经解析完毕了。”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那老者的身上。 而那老者,则是默不作声地看着那紫衣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袭紫色凤袍,背后还拖着一条长长的大红色凤尾披风。 她发髻重山,妆容精致,面上则是带着那么一丝淡淡的威严。 女人扫了其余两个势力的首领一眼,淡淡道:“告诉他们也无妨,解析的结果,你直接说便是了。” 老者颔首,“这阵法本身并不算很强,只需元神境武者找准一点,连续攻击,不到一百息,这阵法便会直接碎裂。” “那还等什么,破阵吧!” 三人之中,一个面白细须,长相如鼠的矮个中年男人淡淡一笑,催促道。 “不可!” 那老者却是摇了摇头。 “为何?” 老者道:“墓葬主人在身死之前已经设定好了,若是暴力破阵,阵法之内一切宝物都会被损毁!” “想要得到墓葬之中的宝物,就只能满足墓葬主人的条件!” 此时,三人之中那个面如冠玉,身高八尺,穿着一身锦袍的中年人也开口了。 “你就直说,需要什么条件?” 老者又看向那紫妍,见她点头,这才道:“需以一百个童男和一百个童女的鲜血和生魂献祭其中,阵法自开!” 紫妍一脸揶揄地扫了那面如冠玉的中年人一眼。 “方言生,你们道宫麾下素来讲究济世救民,此等血腥残酷之大修密藏,你天玄宗还要继续参与吗?” 那相貌如鼠的矮个中年也是语带讥嘲:“紫妍说的有理,方言生,你道宫麾下高风亮节,岂能与我等这些蝇营狗苟之辈为伍?” 被那两人出言相激,方言生依旧老神在在,养气功夫显然已是修炼到了家。 “呵呵。” “我天玄宗乃玄门正道,自不会做屠戮幼童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所以,这童男童女的献祭之事,只能劳烦你们黑沙门和媚魔教动手了!” “呵!” 紫妍嗤笑:“掩耳盗铃,这便是你们所谓的正道?” 那鼠须男子也是冷冷一笑,道:“你天玄宗什么都不付出,就想要和我们一起进入墓葬,未免想的太美了吧?” 方言生似早有准备,淡淡道:“呵呵,作为此番以逸待劳的代价,我天玄宗稍后会向两位各自奉上一株二百年年份的灵药,这两份灵药,买下那二百幼童的命,想必都绰绰有余了吧?” “呵呵,方兄大气,那小女子就却之不恭了!” 紫妍心知不可能真的阻止天玄宗之人进入大修墓葬,此番能从那方言生手里榨出一份二百年药龄的灵药,已是心满意足。 鼠须男子却依旧语中带刺:“不愧是名门正派,方兄出手就是大方,日后若还有这等花钱买命的生意,方兄尽管来找我黑沙门,我们可不怕脏了自己的手!” “潘兄说笑了,这等雇凶杀人的事情,我天玄宗怎么会做呢?” 方言生却依旧面带笑容,似乎完全不把那鼠须男子的讥讽放在心上。 只是,在无人注意的时候,他的眼底已是闪过了一抹淡淡的杀意。 “去,弄一百个童男来!” 鼠须男子打发手下去抓人,那边,紫妍也给身后的护法使了个眼色,对方则是匆匆离去,显然是去抓剩下的那一百个童女了。 七绝骨傀速度全开,三十里的距离,也不过片刻光景。 此时,那四个骨傀抬着轿子站在云端,轿顶之上,钟长生的面容已是一片冰冷。 “天玄宗主方言生,竟是如此道貌岸然之辈。” “今日便由我帮道宫清理门户!” 宛如天幕一般的元神神识,在刹那之间扫过那洞穴内外的数千人。 凡有业力在身之辈,皆在钟长生一念之下,完成了签到。 无尽武学被龙象金丹瞬息炼化,因果栏之内飞速增长的因果值,钟长生此时也懒得去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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