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东西基本都储存在储物空间之中,唯有腰间挂着的一个钱袋,装了些黄白之物,方便在这世俗行走。 一个眼尖的捕快一上来就摘下了钟长生腰间的钱袋,献宝似的,迈着小碎步跑到李峰面前,把钱袋送到了他的手中。 李峰打开钱袋,哗啦啦倒在桌子上一看,脸上顿时有了笑容。 那锦绣钱袋本身就是天蚕丝织造,值不少钱。 里面还装着大周钱庄的三百两银票,两块金锭子,七八块大周通宝,还有一大把碎银子。 仔细数算一下,差不多七百两银子。 不单单是李峰,跟着他的那些捕快们眼睛都看直了。 肥羊! 这可是活脱脱的一只大肥羊! 逮着这么一个小子,够他们吃喝玩乐好长一段时间了。 “银子!” “你们干什么?” “那是我的银子!” 钟长生佯装愤怒。 “小子,老实点!” “不听话,老子打断你的腿!” 几个捕快按住不断挣扎的钟长生,冷笑着威胁。 钟长生便顺水推舟,佯装恐惧,由着那些捕快把自己五花大绑,继而拿一根绳子牵着,来到了楼下。 李峰顺手就把那些碎银子丢给了手下的那几个捕快,至于那些金锭子,银锭子,大周宝钞,自然是被他收入蚕丝钱袋,大喇喇地挂在了自己的腰间。 那几个捕快虽然有些不服气,但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毕竟,他们几个不过是后天两三重的修为,欺负一下那些普通老百姓还可以,面对后天七重的李峰,他们是大气都不敢出的。 李峰淡淡一笑,道:“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夜幕遮天,钟长生被绳子绑着,和那个张屠子一道,被几个人捕快在后面推推搡搡,带到了一处院子之中。 钟长生原以为他们是要带自己和张屠子去县衙的牢房,没想到却是来了这里。 “进去!” 几个捕快推开门,在后面踹了钟长生和张屠子一脚,便把两人丢到了房间里。 进来之后,钟长生才发现,这里已经关着二十几个人! 一眼望去,都是些青壮。 “啪”的一声,门就从外面关上了,上锁的声音也十分的清晰。 钟长生动了动耳朵,外面那几人交谈的内容就传入了他的耳中。 “这段日子,我们已经弄到了二十八个人!” “加上今天的这两个,三十个,已经够了!” 李峰的声音旋即响起。 “今晚亥时,你们几个跟我一起,把人送过去!” “是。” 留下几个守门的带刀捕快,其余的人纷纷散了。 钟长生微微皱眉。 日间抓人,星夜出城送人,这李峰做的,显然不是什么正经勾当。 不过钟长生也懒得猜测,反正到了地方,自然就知晓了。 日间之所以没有直接出手教训这个李峰,就是想知道,这个家伙背后,究竟是哪一股魔道势力。 李峰毕竟只是一个后天七重的小喽啰,他眉心的那一道魔气,定然的魔门之人重下的。 杀一个李峰容易,釜底抽薪,掘了他背后的魔门的根,才能保住这泪县一方百姓的平安。 “张屠子,你也被抓来了!” 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走了过来,低声道。 “老梁!” 张屠子看到那男人之后,神情也是有些悲怆。 “他们抢了我的肉,还说我卖病死的猪肉害人!” “天可怜见,我张屠子八岁跟着父亲一起做事,二十多年童叟无欺,从来都没有做过那些害人的事情!” “老张,不用说了,我们都懂的!” 那姓梁的汉子眼底闪过一抹怨毒的光芒,道:“那些杀千刀的无非就是找个理由把我们抓起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那个李峰说我卖的米糕是馊的,买个米糕拿回去,泡了水放三天,能不坏吗?” “嘘,小声一点!” 此时,又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低声道:“小心不要让他们听见了,不然待会儿又得挨鞭子!” “这位是?” 这泪城小小一县,规模不大,大家相互间就算不认识,也多少混了个眼熟。 唯独钟长生一个人坐在那里,好像谁都不认识! 那张屠子看了看钟长生,道:“这位小哥是从外地来的,今天不巧,正好住在我那肉铺旁边的客栈楼上,运气不好,也被那李峰抓来了。” 老梁道:“那还真是倒霉,那个李峰最喜欢抓的就是外地人!” “小兄弟不要怕,到了七星山,我们这些人相互照应着,未必就不能活着出来。” 那老梁十分和善地安慰起了钟长生。 “七星山?” 钟长生在脑海之中回想了一下自己的那一副九州地图,在这泪城东边三十里,的确有一个七星山。 不过在那地图记载之中,七星山就是一座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山脉了,钟长生不知道为什么李峰要把他们送到那里。 于是他便开口问道:“请问,他们为什么要把我们送到那个七星山?” 老梁摇了摇头,道:“不知道,我们也只是推断而已,到我那里买米糕的几个猎户说他们在七星山的附近见到过几次巡捕房的人。” 钟长生不再说话,他也明白,这些平头百姓能知道的东西实在有限。 几个人在那里低声交谈,钟长生则是靠在墙角的位置蹲着,闭上了眼睛。 在旁人的眼里,他是在那里闭目养神,实际上,钟长生的元神之力早就透体而出,须臾之间飞出数十里,将那整座七星山都笼罩了起来。 虚空之上,一道迷蒙的阵法将整座山峰笼罩了起来,所有的窥探都被隔绝在外。 好在对于钟长生来说,这等三四品的阵法对他来说根本没有多大的用处,一道道神识悄然之间穿透阵法,七星山脉之中的场景便尽收眼底。 “当当当!” 整座山脉之上,绿植已经褪去了大半。 岩石和山体大部分都裸露了出来。 黑暗的山脉被一座座木架之上的火盆照亮,一个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监工,手里拿着鞭子,正不断地抽打着那些行动迟缓的苦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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