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突破之前,暂时就跟着他值守天狱四重。” 邹云心扫了钟长生一眼说道。 “多谢大人。” 钟长生抱拳谢过。 须发皆白的金袍老人见他不是直接领命,而是先谢过自己,便知钟长生已然看出了自己的用心,眼底不由闪过一抹赞许之色。 “很好。” “丁良才,钟长生便交给你了。” 不等那丁良才领命,老人已是消失不见。 待邹云心的气息在房间之内消散,丁良才的目光这才落在了钟长生的身上。 钟长生很快就发现,眼前这个银袍司命使虽然长相看起来有些阴柔,但性情却极为爽朗。 他上下打量了钟长生一番,笑道:“前段时日魔道作乱,听闻你主动请缨,离开天狱,在万象城中协助屠魔司,斩杀了不少魔道高手,扬了我天狱之威,干得不错。” 钟长生笑道:“都是屠魔司的兄弟们抬举,我不过是投机取巧,靠着秘术爆发实力,杀了几位大宗师而已,算不得什么。” 丁良才笑道:“秘术也是实力的一种,你不必妄自菲薄。” “今日你便先在这里待着,适应一下这里的煞气。” “明日一早,你便来天字区域点卯,随我一道,巡查整个天狱四重!” “属下领命。” 钟长生心中一喜。 “果然,我猜的一点都没错。” “那邹云心对我摆明了是特殊照顾!” 丁良才能领队巡查整个天狱四重,他在这一层的身份显然不低。 一夜无话。 天狱四重那些浓郁的煞气,对他而言,根本无需适应。 过去的那一晚,他倒是借助机会,悄然间运转功法,吸收了不少煞气。 丹田之内那近千枚龙象金丹,此时也变得深邃了几分。 只是,碍于此地有法域笼罩,钟长生吸收煞气的时候,也不敢做的太夸张。 只能收敛着力量,在不知不觉之中,将一部分飘荡在虚空之中的煞气悄然吞噬。 即便如此,钟长生还是觉得自己的实力在无形之中又提升了几分。 翌日一大早,钟长生就来到了天字区域的广场之上。 他来的时候,已有零星几位武道金丹境的银袍司命使在广场之上列队。 只是,放眼望去,他们的修为皆是武道金丹初期。 最高的一个,也只是武道金丹三重,比起昨日见过的丁良才差了不少。 约莫是魔道作乱的那段时间斩杀魔头,扬了些名声。 那些个银袍司命使见到他,竟是纷纷上来打招呼,态度也是相当的和善。 “你便是那个钟长生?” “做的不错!” “所作所为无愧我天狱司威名!” “若非碍于御命主大人命令,吾等也定要出狱,将那些魔道贼子尽数诛之!” “哈哈!长生老弟,我叫白云山,你初来乍道,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来问我!” …… 素日里,那些高高在上的银袍司命使,眼下在他的面前,仿佛换了一副模样,不少人都热情的上来与他交谈两句。 对此,钟长生倒有些暗自惊诧。 不过这些银袍司命使主动相交,钟长生自然不会施礼,一一回应。 寒暄一番后,不多时,人已聚齐。 一袭月白色长袍的丁良才徐徐走到了众人面前。 银袍司命使之间,也是有等级划分的。 修为武道金丹一重的司命使,他们的银袍之上,就只有一颗星辰纹绣。 修为二层的司命使身上,星辰纹绣的数量则是两颗。 依此类推,丁良才的袍子之上,足足有六颗星! 乃是在场诸人之中,实力最强、地位最高的一个。 他一过来,所有人便依次站好,神色肃穆,默然不语。 丁良才的目光淡淡的扫过众人,只在钟长生的身上微微停留了一瞬,便立即收回。 “尔等银袍巡查,随我巡查天狱!” “是!” 丁良才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 在他的身后,十几位银袍司命使列队而行。 钟长生则是跟在所有人的最后面,默默前行。 很快,钟长生就发现,天狱四重虽已经属于中层天狱,但和前面几层的格局都差不多,一样划分为天、地、玄、黄四个区域。 不同的是,天狱四重的面积,比起天狱三重要更大! 每一个牢房的面积,也要比天狱三重大了不少。 最大的不同,则是牢房本身。 如果说天狱前三层的牢房就只是材质特殊的普通牢房的话,那么天狱四重就大不相同。 除了牢房本身是用特殊材质的砖石和玄铁栅栏建造之外,每一个牢房之外,都被布置了重重禁制! 换言之,这里的犯人若是想要逃脱,首先要冲破特殊材质建造的牢房。 然后,还要打破牢房之外的重重禁制。 接下来,更要面对整个天狱四重诸多司命使的围追堵截。 几乎每一关都在生死之间徘徊。 即便那犯人真的很厉害,将这些关卡和阻拦全部冲破。 最后,他要面对的,则是那个覆盖了整个天狱四重的法域! 钟长生心中不由感叹。 “难怪大周天狱,前三重只是记载的劫狱之事,便有数十起之多,越狱更是不知凡几,可是却甚少听闻天狱深处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待在这里的犯人,想要成功越狱,难度简直就是地狱级的!” 至少,钟长生根本想不出来,一位武道金丹境的存在,如何能够在这等天罗地网之下逃出生天。 除非那位武道金丹境的犯人和自己一般,修炼的乃是可以跨越大境界,逆行伐上的无上功法! 只是这样一来,签到就变得有些麻烦。 巡查到了中途的时候,钟长生便故作休息,在一个禁制重重的牢房之外停了下来。 想要扩散感知,直接签到,却被牢房外的禁制无情的阻挡了下来。 好在他觉醒了元神神识,法界之中,更有【敛息魔龙】这等玄妙之物。 钟长生先是小心翼翼试探一番,见那笼罩天狱四重的‘法域’没有丝毫异动,方才放心了一些。 当下,他便以法界之中的隐匿之力,包裹着一缕微弱的神识,悄然间探入到了那牢房之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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