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多少人知道那女人进了天狱之后,究竟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大家都只知道,她进去之后,前前后后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又匆匆走了出来。 紧接着,金袍御命使邹云心就受到了御命主的传唤。 没过多久,一位银袍司命使便从天狱上层下来,找到了首席典狱长范永年。 钟长生原本正一个人在镇狱楼修炼,忽地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 他收功起身,打开了房门。 站在门外的不是旁人,正是已经随着修为突破,升任镇狱使的李平风。 “平风大哥,发生什么事了?” 李平风自升职之后,一直都跟在首席典狱长范永年的身边做事。 他来找自己,基本上就等同于是首席典狱长的传唤了。 “典狱长!” 李平风依旧是一副雷厉风行的模样,见到钟长生之后并不以兄弟相称,而是开门见山地道:“首席命我通知你,上面有令,要你尽快着手,放了那个陶夭夭。” “哦?这么急?”钟长生微微皱眉。 李平风点了点头,说道:“听说是宫里来人了。”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钟长生颔首。 如此一来,对于范永年发布的命令,他倒是一点都不奇怪了。 更何况,自从知道合欢天宗和大周神朝之间那点不清不楚的关系后,钟长生就料到这一日迟早都要到来。 当下,他非但不感到郁闷,反倒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陶夭夭那个魔门圣女虽然看起来清冷无比,像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实际上,却是古灵精怪,心思百变,让他根本猜不透。 而且,对方似乎对自己的秘密极为好奇,身份又颇为棘手,让钟长生也不免头痛。 这些日子,他巴不得能把这个活瘟神送走。 当即应下李平风所言后,钟长生便带着手下两位镇狱使和几名护狱使便匆匆来到了天字一号牢房外。 “坏家伙,你来了!” 远远感受到钟长生身上的气息,陶夭夭便兴奋的从干草堆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了牢门的位置。 可是,当她看清楚,来的人不只钟长生一个,在他的身后还跟着数位天狱司的高手的时候,俏脸上淡雅的笑容顿时消散一空,重新回到了先前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模样。 “夭夭姑娘!” 钟长生亲自推开牢门,走入了牢房之内。 “上面有令,让我放你出去,想来,是你宗门的人来接你回去了。” 钟长生笑道:”夭夭姑娘,这一次,你不走也得走了!” 少女闻言,目光微凝,直勾勾的落在了钟长生脸上。 却见她一步走到钟长生面前,表情莫名,低声问道: “坏家伙,你就这么想让我走?” 说话的时候,眼底还带着那么一丝幽怨。 梨花带雨的模样,可谓我见犹怜。 那柔弱幽怨的语气,不要说围观的诸多天狱之人,就连钟长生一时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那负心之人。 在诸多下属渐渐有些诡异的目光中,钟长生皱眉道:“闹够了没有,即便你身份特殊,天狱也非你能胡闹之地!” 陶夭夭琼鼻一皱,愤愤哼道: “哼!” “你是真的不懂,还是假装不懂?” 闻言,钟长生一脸懵,只觉得自己说的和对方说的,仿佛根本就不是一件事情。 “什么真的还是装的,陶夭夭,你到底在说什么?”钟长生眉头紧皱,总觉得自己是不是漏查了什么重要信息。 陶夭夭收起幽怨之态,目光落在钟长生的脸上,定定的看了数息,似乎是确定了什么。 旋即,她又将目光落在了牢房之外那些镇狱使和护狱使的身上,轻声道: “你让他们先退下,我有话要单独和你说!” 钟长生思虑了片刻,还是冲着外面的众人摆了摆手。 为首的镇狱使立时心领神会,带着众人悄然离开。 “你到底想说什么?” 陶夭夭气急道:“你明明就修炼了《阴阳合欢天功》,且功法进度不下于我,这功法的玄妙,难道你真的不清楚吗!” 钟长生摇了摇头。 几日前,他也曾仔细研究过这一门功法。 可是,内中除了一些阴阳互补秘术之外,在他看来基本没什么可取之处。 只能说虽要胜过天品功法,但在圣品功法中,恐怕算不得什么顶尖。 甚至,比起他之前签到过的几门圣品功法来说,这一门《阴阳合欢天功》,实际上是偏弱的。 至于这功法有何特殊玄妙,他的确一点也不清楚。 毕竟,这功法并非传承而来,而是通过签到获得。 签到的对象,还是面前的陶夭夭。 见钟长生的神色不似作伪,陶夭夭心中已然信了七分,皱眉道: “看来,你那个师尊是真的什么都没告诉你……” 钟长生挑眉:“依夭夭姑娘所言,这《阴阳合欢天功》莫非还有什么特殊玄妙不成?" “这……不错……” 似是鼓起了天大的勇气,陶夭夭的俏脸此时显得有些绯红。 “你也清楚,我合欢天宗门人所研习的,乃是阴阳和合秘术,这《阴阳合欢天功》的特殊之处,也在这里……” “想要修行此功法,必须得是拥有元阴法体或者是元阳法体,才能成功……” “功法初成之后,待修到武道金丹,若与旁人和合双修,破功之后,便可……” 陶夭夭此时只觉得自己俏脸发烫,但却没有停下,贝齿轻咬,一字一顿地将那《阴阳合欢天功》的特殊之处仔仔细细的解释了一遍。 她很清楚,普天之下,元阳法体的存在,和她的元阴法体一样稀少。 即便可以找到这样的人,那也要对方同样将《阴阳合欢天功》修炼到某种程度,阴阳和合之后,才能有奇效。 放眼这偌大的九州世界,能出现如此巧合的情况,已是实属不易。 错过了眼前的钟长生,日后想要再找到一个符合条件的男人,几乎是不可能了! 毕竟,自己此番回去之后,恐怕很快就会被嫁到天魔宫去。 宗门为了平息天魔宫的怒火,根本不会给她太多时间。 她要想摆脱这个命运,只能靠眼前的钟长生。 钟长生原本只是应付差事般随便听听,只当这魔女又在耍什么花招。 可当他把陶夭夭的话听完之后,也是忍不住脸色一僵。 深呼吸几次,略微平复了一下情绪之后,钟长生这才目光灼灼的盯着陶夭夭,神色微肃,问道:“夭夭姑娘这是决定,要与我成就好事吗?” 他毕竟也不是什么卫道君子,如此一个人间绝色主动提出此事,若说钟长生没有心动,那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按照陶夭夭所说,此功法本就是随着进度来积攒元阴和元阳之力。 而元阴元阳之力,皆是品阶极高的真元。 这样,待阴阳和合之后,方才能够大幅增长修为。 他体内真元虽然并非纯阳,但却是远胜过远胜过元阳真元的龙象真元! 因此,若是按照陶夭夭所言,那借助《阴阳合欢天功》的特性和合双修之后,带来的好处,恐怕还要超过陶夭夭的预期。 如此下来,钟长生只觉得自己没理由不答应。 此时再回想起这魔女最近几日的异常表现,钟长生如何能不知,对方前几日摆明了就是在有意无意地接近自己,想要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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