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佛波旬的目光淡淡扫了八面神一眼,微微叹了口气。 “既是太上长老法谕,吾等不得不遵。” “哎,看来这万象城,我是去不得了。” 言罢,大殿内复归平静。 良久之后,天魔主低沉的声音再次在大殿之内回荡。 “无天之死,事涉大周、血神圣宗、合欢天宗和真魔教四方势力。” “八面,你去知会一下这四方势力,告诉他们,无论如何,此事必须要给我天魔宫一个交代!” “好嘞!” 黑袍之中,那一团雾气般的人影只是稍稍一动,身形便瞬间坍塌,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 中州中部。 华丰城。 一红一黑两道遁光从天而降。 光影消散之后,两道人影也随即露出了真身。 那血色身影的主人,毫无疑问是血神圣宗掌教祝方生。 而那黑色身影的主人,则是真魔教掌教林凌峰。 两人不约而同地站在了原地,眉头紧皱,脸色难看。 实际上,这两具化身当下乃是在和自己的本体沟通。 不多时,两人齐齐望向对方。 真魔教教主林凌峰叹了一口气,率先道:“我刚刚听到了一个坏消息,不知祝老弟你可知道?” 血眉血发血瞳的男人看了他一眼,道:“天魔宫第一圣子无天数日前在青明山被人斩杀,你说的可是此事?” “不错,听说,魔佛一脉也有位圣子罗汉无心也死了,天魔宫那边,还死了两个元神境护法。” 林凌峰有些头疼的道:“八面神方才操控着一位被其种魔的弟子亲自到我真魔教兴师问罪。” 眼下,林凌峰也不由头痛。 他真魔教虽然位列十大魔门,盖压一州。 但是,林凌峰心里清楚,魔门与魔门之间的差距,未必比人和狗之间的差距小! 天魔宫的传承三脉,随便拉出来一脉,实力都要比真魔教更加强悍! 面对天魔宫的威逼,他也只有妥协的份! “哼!天魔主派八面神来找我真魔教兴师问罪,明摆着醉翁之意不在酒。” “所为的,一者乃是彰显天魔宫威势,二者,也是让我真魔教俯首,少不得出血一番。” 被天魔宫这般霸凌,林凌峰身为一宗掌教,心中自是憋屈。 但很快,他看到祝方生的面色更加难看,不由轻笑出声:“我倒是忘了,相比于我真魔教来说,此事你血神圣宗干系更大!” “说起来,那个无天好像要求娶合欢天宗的元阴圣女?”m.biqubao.com “他埋伏在万象城外,想来为的,也就是你血神圣宗的阴月幽冥果了。” “毕竟,阴月幽冥果对元阴法体效用极大,能增加元阴法体突破长生境的概率。” “如此说来,天魔宫兴师问罪的四方势力当中,我真魔教反而是干系最小的一个!” “哈哈哈!祝老魔,你想想怎么应对天魔宫的诘问吧!” 祝方生的脸色阴沉如水,诡异的血色真元在他的体表汹涌激荡,似乎下一瞬就要洪水决堤,爆发出来一般。 毕竟,所有人都能猜到,天魔宫第一圣子无天此番之所以会从天州来到中州的万象城,目的就是为了要见他。 “红颜祸水!” “合欢天宗的那些婊子,就是一群红颜祸水!” “要不是她们,我祝方生岂会遭受这等无妄之灾?” 说到这里,祝方生血眉微挑,冷笑道: “哼!” “这件事情归根结底,起因还是合欢天宗的那个元阴法体!” “若不是为了这个女人,那无天又何必前来寻我?” “呵!我倒要看看,合欢天宗这一次该如何收场?” …… 玄州。 百花山,极乐谷。 合欢天宗的大殿之内,诸多元神境长老齐齐在列。 这些人若论年岁,少有三百岁以内的。 只是,作为以合欢之法为根基的武道宗门,这些女人不论年龄大小,一个个皆是驻颜有术。 放眼望去,大殿之中,虽有一些作老妪态的长老,多数却是艳妍明媚,各有千秋。 可惜眼下,这一个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却皆是神色凝重。 讨论的话题,也不是什么花前月下,儿女情长。 诸多元神长老皆沉默不语,殿中的气氛凝重而压抑。 良久,大殿上方,慵懒女子轻敛秀眉,淡淡开口道: “八面神刚走,他方才说的话,你们也都听见了。” “关于那无天之死,还有天魔宫的施压,诸位有什么想法?” 众长老一时面面相觑,传来低声讨论的声音。 良久之后,大殿之上又恢复了寂静。 “宗主。” 此间,一个身着水色纱裙,妆容素淡,容颜清丽的长老上前一步,绝美的脸上带着浓浓的忧色。 “数百年不见,那八面神不知又以道心种魔之法操控了多少魔门武者。” “便如刚刚那位金丹护法,若非其主动暴露,就连我也未看出她已被八面神暗中操控。” “天魔宫三脉其诡其危,便是我等魔门中人都闻之色变。” “只是,天魔宫在大商神朝之时,便位列十大魔门前三,又历经大周天帝开创大周神朝而不倒。” “传闻当初大周天帝证道帝境,亲临天州,最终也不过是让天魔宫封山万年,底蕴之深,远超我等想象。” “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但恐怕单他八面神一脉,就要胜过我合欢天宗!” “天魔宫,我等着实惹不起啊!” 一道声音应和道: “水灵长老说的不错!” 当下,一位身穿彩色布衣,姿容妍丽的女子水眸含忧,开口道:“天魔宫魔佛一脉的武学,对我合欢天宗极为克制,惹怒了他们,我合欢天宗绝没有好果子吃!” 一个脾气暴躁的紫衣长老出列,怒声道: “哼,那又如何!” “说到底,是他无天自己无能,带着那么多高手躲在青明山想要螳螂捕蝉,结果却死的不明不白,依我看,就算是死了也怪不了别人!” “说来说去,他是死在别人的手里,这和我们合欢天宗有什么关系?” “难道他天魔宫以后随随便便死掉一个人,都要向我合欢天宗讨个说法不成?” “紫韵师姐,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此时,又有一位青衣少女模样的长老站了出来。 “你我都清楚,那无天去万象城截杀天狱司之人,就是为了从血神掌教手里换的阴月幽冥果。” “而他交换这阴月幽冥果的目的,不用我说,大家都很清楚。” 一众元神长老闻言皆是神色微动。 她们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望向了端坐在大殿上方的慵懒女人。 所有人都清楚,那无天乃是天魔霸体,修炼的又是天魔宫一脉独有的天魔霸体诀。 而天魔霸体诀乃一门极为阳刚霸道的武学,阴月幽冥果对他而言根本无用。 他之所以会想要以天狱司的人头,从血神掌教手里交换阴月幽冥果,终究还是为了讨自家那位元阴圣女的欢心。 而这位旬月之前就已经离开了百花谷,前往万象城接管了逍遥阁的元阴圣女,正是大殿之上这位慵懒宗主的师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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